“第一课。”
我浑身僵住。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熟悉的笑意。
苏棠。
或者说,披着苏棠声音的某种东西。
“时间不是直线,是可被剪辑的胶片。”
陈雨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恐惧。她也听见了。
“你是谁?”我咬牙问,“豆豆在哪?”
那声音没有理我,像老师在念一段早就写好的板书。
“你们剪掉了一个分支。”
陈雨捂住左手,疼得额角冒汗。银色时钟转得更快,皮肤下像有细小的光在游动。
“但断口会流血。”
话音刚落,我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一条又一条新闻弹出来。
纽约证券交易所数据异常回溯,所有交易记录恢复至昨日收盘前。
东京塔灯光系统失控,正在循环播放十年前的一段地震新闻。
伦敦地铁三号线出现不存在的乘客刷卡记录,刷卡时间为明天凌晨三点。
每一条都像一只手,把现实往错误的方向拧。
陈雨也看见了,她嘴唇发颤:“不是只有我们这里出事了。”
我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是老刀。
接通的瞬间,他那边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还有鼠标被砸到桌上的声音。
“李默,你现在在哪?”
“工业区。”我站起身,盯着空荡荡的废地,“诊疗所没了。”
老刀沉默了半秒,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别动。也别让陈雨离开你视线。”
我心口一紧:“出什么事了?”
“我电脑里刚收到一段加密新闻简讯。”老刀说,“发件时间是一周前。”
我握紧手机,指尖发凉:“内容。”
那边传来键盘声,老刀像是不敢念,可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本市今日举行李默遗体告别仪式,死因暂未公开。其妻陈雨携女儿豆豆到场……”
我的血一下冷透。
陈雨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我,眼神发空。
老刀的声音更哑了:“配图是你的葬礼。”
我喉咙像被堵住,半天说不出话。
“还有。”老刀停了一下,“照片里,陈雨抱着豆豆站在墓前。”
陈雨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背景里站着一个人。”老刀说,“白大褂,脸很模糊。”
我已经猜到了。
可我还是问:“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老刀一字一顿:“苏棠。”
陈雨手背上的银色时钟突然停住。
紧接着,指针猛地往后转了一格。
废弃工业区所有路灯同时熄灭。
黑暗里,豆豆的声音贴着我耳边响起。
“爸爸,这一次,别相信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