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声:“那他还能是什么?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别开玩笑。”三号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逻辑体和原点被清掉了,但你们以为事情就结束了?
修剪时间,不是拿剪刀剪纸。每一刀都会在时间长河里留下涟漪。”
弦理接着他的话,声音断续:“那些涟漪……本该慢慢平息……可你不一样。”
我没说话。
掌心的灯印又开始疼。
三号盯着我,眼底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李默,你多次牵扯时间、记忆、灵魂。每一次,你都把自己往深处压。
你的可能性被敲碎了,像一块水晶,碎出了很多细小的未选之路。”
我听懂了,可我不想听懂。
门外那个“我”静静站着。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攻击,像笃定我们迟早会给出答案。
老刀那边传来急促的翻箱倒柜声。
“未选之路能敲成活人?这他娘的什么邪门玩意儿!”
三号声音更沉:“不算活人。也不是死人。他是所有碎片里最完整的一缕。”
他停了一下,目光越过我,看向陈雨怀里的豆豆。
“一个可能自我。”
陈雨抱紧豆豆,指节发白:“什么意思?”
三号缓缓说:“也许在某个节点,他更早逃出训练营。
也许他从没遇见你。也许他没爱上任何人。总之,他没有经历过李默经历的爱、痛、牵挂和失去。”
我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门外那张和我一样的脸,依旧平静。
三号一字一句道:“他是纯粹的战神李默。冰冷,高效,没有软肋,也没有家。”
豆豆从陈雨怀里抬起头,小声说:“所以……他想要爸爸的家吗?”
屋里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在门外了。
“他不是想要家。”弦理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他认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错误分配。”
我笑了。
笑得喉咙发疼。
“错误分配?”
我看着门外那个“我”,枪口一点点抬高,对准猫眼正中央。
“陈雨是我媳妇,豆豆是我女儿。我拿命换来的东西,他说分配?”
门外的“我”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判断我的情绪有没有意义。
三号急声道:“李默,别冲动!他缺的不是力量,是锚点。
孩子身上的灯印刚醒,她能看见他,也能被他当成新的锚!”
我后背一凉。
“说人话。”
弦理的画面疯狂闪烁,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他要通过豆豆,把自己固定进现实!”
门板内侧的金线猛地扩散,像一张网扑向整面墙。
豆豆突然哭出声:“爸爸,他在敲我的手!”
陈雨惊叫:“豆豆!”
我回头的一瞬间,看见豆豆掌心那缕金纹被一股灰白色细线缠住,正一点点往外拽。
门外那个“我”的声音再次响在我脑子里。
“她会比你更适合点灯。”
我眼前一红,抬枪就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穿猫眼。
门外没有血。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雾,从破洞里涌了进来。
三号在黑镜里厉声吼道:“别让雾碰到孩子!李默,灯印反转,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