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看着我,眼神一下就乱了:“进入泡影是什么意思?人进去还能出来吗?”
没人立刻回答。
老刀把档案往桌上一摔。
纸页摊开,其中一页上有黑色手写批注,笔迹用力到几乎划破纸背。
“有出来的。”老刀说,“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出来。”
三号脸色冰冷:“风险。”
老刀指着档案下方的记录:“锚定者可能被泡影同化,忘记自己原本是谁。
也可能因为承受两个自我的悖论,意识被撕裂。”
他看向我,语气一字一顿。
“说白了,你进去,不一定还是你出来。”
陈雨眼眶瞬间红了。
“那就不去。”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弦理,你不是会破解吗?三号,你们不是有训练营的技术吗?”
弦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号也沉默。
门外忽然又响了一声。
咚。
这次声音比之前更近,像是有人隔着门,把额头轻轻撞在上面。
封锁片同时炸出一串火星。
豆豆吓得一抖,却抬起头,小声说:“爸爸,他在疼。”
我转头看她。
豆豆眼睛里蓄着泪:“另一个爸爸在疼。”
这句话比敲门声更难受。
我站在原地,看着陈雨,看着豆豆。
她们是我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人。
可门外那个,也顶着我的脸,带着我的可能性,带着一条我没走过却真实存在的命。
如果不做,七十二小时后,他进来,我们全完。
如果做,我可能回不来。
陈雨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么,抱着豆豆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
“李默,你答应过我。”她声音发抖,却压得很低,“你说过不会再一个人扛。”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喉咙发酸。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抓得更紧,“每次你说你知道,最后都是你一个人去死。”
我说不出话。
老刀忽然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哑。
我抬头看他。
老刀盯着那页纸,眼神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烛事件最后成功了。执行锚定的人,是烛的导师。”
弦理低声念出档案上的名字:“林薇。”
屋里瞬间静了。
我心口猛地一缩。
林薇。
这个名字像一根钉子,钉进我早就不愿去碰的旧伤里。
三号看向老刀:“你确定?”
老刀把那页纸推到我面前。
发黄的纸上,黑色字迹清清楚楚。
最终执行者:林薇。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备注。
锚定成功,执行者失踪,未确认死亡。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
门外,那个敲门的东西像是也听见了这个名字。
白光骤然暴涨。
豆豆手里的画纸“嗤”一声,从门缝的位置烧出一个小洞。
下一秒,客厅那扇门后,传来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
很轻。
也很疼。
“李默。”
他停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哭。
“林薇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