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变宽的那一刻,白光像刀一样从里面割出来。
我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胸口的灯印却烫得更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
另一个我站在门前,手还悬在光里。
他的脸被照得惨白,眼底那点慌乱没来得及藏回去。
“别碰!”我扑过去拽他。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断。
“放开。”他说。
“你先把手收回来!”
陈雨抱着豆豆往后退,豆豆吓得小脸发白,却还死死盯着墙上的病房投影。
那画面没有消失。
林薇坐在床边,低头给病床上的少年擦血。
月光落在她肩上,她那时很年轻,眼睛里还有没被岁月磨掉的柔软。
我看着那张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就在这时,黑镜里忽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三号的影子剧烈晃动。
“信号……被切断过。”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人在外层重接档案。”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男声从黑镜后方挤了进来。
“别吵,我刚接上。”
是弦理。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像熬了很久,尾音却绷得极紧。
“李默,你们现在看到的投影,别急着剪。给我十秒。”
另一个我猛地抬头:“你是谁?”
弦理没理他。
黑镜表面浮出一串串旧档编号,像腐烂的胶片被重新拖回放映机。
灰白色文字飞快滚动,训练营、医务区、夜间创伤处理、临时护理记录……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弦理的呼吸声从信号里传来,很轻,却很乱。
“找到了。”
墙上的病房投影旁,多出了一层旧档影像。
同一间医务区。
同一扇窗。
同一张病床。
档案右下角跳出一行冰冷的时间戳。
二十年前。
地点:训练营医务区。
负责人员:临时见习护士,林薇。
陈雨像被人抽走了力气,扶住墙才没倒下。
“二十年前……”她喃喃,“她那时候才多大?”
豆豆哽咽着说:“小姨真的在那里。”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冷。
训练营。
零号筛选。
林薇。
这些词原本分散在不同人的命里,现在却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硬生生穿到了一起。
另一个我也看见了。
他的手慢慢从门缝白光里收回来,指尖发抖。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我离得近,根本发现不了。
“假的。”他说。
可他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三号在黑镜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墙上林薇擦血的动作都重复了一遍,纱布从少年额角滑过,血色染开,像一朵暗红的花。
三号终于开口。
这一次,它的声音低得不像机器,像有人从坟里说话。
“不是假的。”
另一个我死死盯着它。
三号说:“我们一直判断错了。所谓‘可能性李默’,并不是从李默身上分裂出来的纯粹副本。”
我心口一紧。
“那他是什么?”
黑镜里的影子闪了一下。
三号一字一句道:“他是当年训练营里,另一个差点成为‘零号’的孩子。”
空气瞬间冷了。
陈雨捂住豆豆的耳朵,可她自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看向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