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盯着那个盒子。
锁扣已经烂透了。
他伸手掀开铁盖。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档案。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泛黄的信。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某个北方小城的医院门口。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
【长生,妈妈等你回家。】
长生。
这是李默进入训练营前,被彻底剥夺、连他自己都遗忘了的本名。
陈雨拿起那封信。
信纸脆得掉渣,上面只有三行字:
【如果有一天他站在镜子前面,请让他看见这张照片。】
【他不是没有家。】
【他只是被人从家里偷走了。——灯匠绝笔。】
陈雨的手猛地一抖。
她转头看向李默,眼眶瞬间红透。
“你许愿想要一个家……”陈雨声音打着颤,“不是因为你天生就是孤儿。
是有人把你偷走,洗掉了你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这是一个被偷走了母亲的孩子,在极端绝望下,发出的最原始的求救信号。
三号死死盯着那个铁盒,灵魂光影疯狂闪烁。
“夹壁上还有东西吗?”他一把揪住老刀的领子。
“有。”老刀咽了口唾沫,“灯匠刻字的地方旁边,还有四个字。
是用指甲在水泥墙上硬生生抠出来的,沾着血。”
“什么字?”
“零号有妈。”
三号颓然松开手。
那是许安年的字迹。一号许安年,十六年前就在那堵墙上留下了证据。
客厅墙壁上的系统碎片突然光芒大盛。
所有残影汇聚在一起,拼出最后一行字:
【许愿未完成。】
【寻找:母亲。】
【剩余时间:——】
倒计时栏是一片空白。
有人在底层代码里,把时间限制删掉了。
下一秒,碎片彻底化作齑粉。
窗外那颗最亮的星,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它看不见路了!”豆豆趴在窗玻璃上,惊慌地喊。
深夜。
阳台的风透着刺骨的凉意。
李默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那张照片。
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变形。
他没有哭。
但他周身的灵力正在失控边缘游走,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整栋楼的玻璃都在这种无声的威压下发出细微的悲鸣。
陈雨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李默僵硬的脊背微微一颤。
“我一直以为……”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含着砂砾,“我是被扔掉的。”
陈雨收紧了手臂。
脚边传来吧嗒吧嗒的声响。
豆豆光着脚踩在瓷砖上,揉着眼睛钻进李默怀里。
小手笨拙地拍了拍他攥着照片的手背。
“爸爸有家。”豆豆把脸埋进他胸口,奶声奶气地嘟囔,“爸爸有我。”
暴走的灵力瞬间凝滞。
李默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
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致的决绝。
凌晨三点。
老刀腰间的通讯器疯狂震动。
铁鹤的加密频道直接切入。
“老刀!出大乱子了!”铁鹤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惊骇,“卫星热成像图刚出来!”
一张高精度地图被投射在客厅中央。
全国七个已废弃的训练营旧址,地下深处,正亮起刺目的红斑。
灵力波动频率,与当年的坠星系统一模一样。
七面镜子。
正在重新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