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牌下那行“今晚,入住”还在发亮。
我盯着镜壁,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李默一拳砸在检测面板上,声音发哑:“查她怎么被拉进去,查灯匠那边所有异常。”
老刀没说话。
他转身出门的时候,脸色比镜壁还冷。
这一夜,安全屋没人睡。陈雨坐在沙发上,豆豆枕着她的腿,睡得很不安稳,小手还抓着那只塑料文件袋。李默守在旁边,一遍遍看陈雨手背上扩大的空白,像只要盯得够久,就能把她从消失里拽回来。
天快亮时,老刀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冷风和烟味,眼底全是血丝,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
“找到了。”他把纸摔在桌上,“十二名寄体的下落。”
我低头看去,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那不是人员档案,是死亡证明。
十二份。
签发日期横跨三十五年,死因一栏整整齐齐,全是四个字:自然消亡。
没有尸检报告,没有住院记录,没有丧葬信息,连死亡地点都写着“不适用”。
老刀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民政系统最底层翻出来的,被标记成系统错误。换句话说,这十二个人,在法律上已经死了。”
他停了停,看向我们。
“在记忆里,也从来没活过。”
屋里一下安静得可怕。
李默拿起名单,手指一行行划过,突然停住。
“时间不对。”他说。
三号的黑镜亮起,数据像雨一样落下。李默把名单贴到镜面旁边,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寄体的死亡时间,都和对应毕业生灵魂频率彻底稳定的时间重合。”
我心里一沉。
李默指着其中一行:“何守平的寄体,周小满,女性。二十七年前三月十七日下午两点四十一分消亡。”
三号调出何守平档案。
灵力完全稳定:同日,两点四十一分。
一秒不差。
三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老师的治疗机制可以确认了。”
镜面里的她脸色发白。
“她不是让灵魂寄居在孩子体内。”
“她把一个灵魂拆开,塞进高频儿童身体里燃烧,烧到最后一丝都不剩。孩子稳定了,寄体就消亡。”
我听见自己牙关轻轻发响。
三号说:“寄体不是志愿者。”
“是柴火。”
何守平听完这句话时,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直接跪坐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十二个毕业生站在他身后,每个人脸上都没了血色。那个最年轻的女孩突然捂住嘴,冲到墙角剧烈呕吐,吐到眼泪鼻涕全出来。
“我小时候……我总梦见一个女人。”她边哭边喘,“她在笑,很温柔。每次醒来,我心脏都会重重跳一下,我一直以为那是病。”
她抬头看着我们,眼神碎得不成样子。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一拍,是她烧到最后时的心跳。”
没人接话。
铁鹤忽然从十二人的行李袋里翻出一沓信。
十二封,信封旧得发黄,没有邮票。收件人栏写着十二个名字,正是那十二名寄体。
铁鹤手指僵住:“老师的字。”
第一封信展开,开头只有一句:
你好,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收到。
后面很短。
“守平这学期考了全班第三,他不知道你在。”
第二封也是同一句开头。
“小语结婚了,婚礼上她突然哭了一场,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少了一个人。”
最近一封写于两周前,墨迹还很新。
“他们就要回去看那些孩子了。我答应过你的事,快做完了。”
李默看完后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