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百三十七把椅子下方,同时亮起细白的线。白线沿着地板爬行,像活物一样向中央凹陷汇聚。
三号声音急得变形:“椅子是锚点!十二个空腔是密钥!她把他们引下来,就是为了启动这里!”
旧黑板裂开了。
黑板下方,露出一个完整的炉口。
那东西我见过。
阿七记忆里,那个文明用来铸造灵魂的炉。
只是眼前这个更小,更精密,也更冷。
李默抓住何守平就往外拖:“走!”
老刀和铁鹤扑向另外几个人,可我们来时的通道已经不见了。墙壁闭合,椅背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
微弱的灵魂碎片从椅子里升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最后,整间教室都漂满了惨白色的小光点。
它们没有扑向我们,也没有哭喊。
它们只是站在自己的椅子旁边,低着头,安静地等。
像上课铃响了,老师还没来。
李默忽然捂住手背,脸色骤变。
他的灯印在疼。
“他们不是亡者。”李默咬着牙,“他们从来没真正死过。”
我看着那些小小的影子,心脏像被人攥住。
活不了。
死不成。
被困在等待的最后一秒,困了四十年。
熔炉底部亮起暗红光。
炉壁里传出老师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柔。
“孩子们,对不起,我来晚了。”
所有灵魂碎片轻轻抬头。
“现在,让你们换一种方式继续。”
炉口打开。
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满教室的灵魂碎片被卷向炉心。
最可怕的是,它们没有反抗。
有几个孩子,甚至笑了。
李默把灯印按进地面,白光炸开,硬生生挡住一部分吸力。三号在黑镜里撕裂自己的灵魂碎片,拼出一道银色屏障。
何守平却疯了一样冲向炉口。
“回来!”我吼他。
他胸口空腔完全打开,白光里忽然传出一个极轻的女声。
“守平。”
何守平僵住。
那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
“你活着就好。”
白光开始碎裂。
“不疼了。”
何守平眼泪砸下来,伸手探进炉口,像要接住什么。
“真的不疼了。”
下一秒,灯灭了。
所有日光灯管在同一秒炸裂。
绝对黑暗砸下来。
教室里只剩炉口的暗红光,和黑镜中三号微弱的银点。
咔嚓。
有人踩碎了地上的灯管。
咔嚓。
又一步。
黑暗正中央,传来一个活人的呼吸声。
老师开口了。
“长生,你来迟了一步。”
她的声音带着笑。
“不过没关系。”
暗红光照亮她的手。
她指尖捏着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金线。
金线另一端,穿过黑暗,穿过四百米岩层,穿过整座深渊站。
连着四公里外安全屋里,正在睡觉的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