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雨看着我的胸口,没有问那是什么。她只是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收进水池,系上围裙,打开火,开始煮面。
水汽升起来,把她的眼睛熏得更红。
面条下锅后,她忽然停住,背对着我问:“我还能被你记得吗?”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的肩膀很瘦,围裙带子硌着我的手腕。
“手背上的空白不影响我。”我说,“就算全世界忘了你,你也得给我煮面。”
陈雨低头笑了,鼻音很重。
“你这人真讨厌。”
豆豆趴在窗台上,忽然喊了一声:“爸爸!”
我松开陈雨,快步走过去。
窗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旧军大褂,赤着脚,十五六岁的样子。晨光照在他身上,像隔了一层很薄的水。
我心脏猛地一缩。
豆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时,路灯下空空的。
可水泥台面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根折成三角形的稻草。
豆豆推开窗,小心翼翼把它拿进来,放进文件袋里。那里面还压着一张纸。
我的妈妈叫陈雨。
豆豆把袋口合好,认真对我说:“那个叔叔只是路过,不用担心。”
傍晚,老刀打来电话。
深渊站第五层封存室完全平静,镜渊灵力波动降到了历史最低。何守平和那十二名毕业生已经离开,走之前,他在封锁线外放了一束向日葵。
老刀声音哑得厉害。
“还有,先生的搪瓷缸通道监测画面变了。”
我握紧手机。
“社区不是白色惨光了。”他说,“是正常的日落。灯匠的房间灯还亮着,隔壁母亲的房间灯也亮着。两扇门,都开着。”
当晚吃饭,桌上摆了四副碗筷。
我,陈雨,豆豆。
还有桌角那一副。
陈雨盛饭时多盛了一碗,放在搪瓷缸旁边。豆豆咬着筷子问:“第四碗给谁呀?”
我说:“给一个爱吃排骨的人。他虽然走了,但总能闻到味道。”
豆豆想了想,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进那碗饭里。
“那给他最大的。”
饭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胸口那扇银色小门还在,里面的暖光一闪一闪,像有什么东西隔着门呼吸。
苏棠最后一条通讯发来。
“门后面不是虚无。是三号两百年走过的路。他把路留给了你。”
我刚想追问,通讯突然断了。
不是故障。
是苏棠主动切断。
紧接着,一条加密文本弹了出来。
发送者未知。
“长生,门后面有人在等你。不是三号。是更老的。别急着开门。先把家里的碗洗了。——苏棠。”
我盯着那行字,厨房里水龙头忽然自己响了一声。
像有人在门后,轻轻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