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你不死不灭,那空竹也会一直存在!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也是你抹不掉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母亲是知道的,雪域里只有三株玉苁蓉一次性都被外祖母用尽了,下次成熟要等六百万年后,如果你愿意就回去等吧!”
“六百万年?呜呜……阿夏,你不要让我走,我想留在这里好不好?”浩瀚应该从母亲那里听说过玉苁蓉,知道我所言非虚。
看着他涕泪横流,我满眼心疼,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了他。
“回去吧,孩子们还这样小,凤凰城还需要你!”
“不,我不要,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你本是凤凰城里的王后,不是什么雪域里的王!谁稀罕这个王,我恨死你的外祖母了!”浩瀚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他嚎啕大哭,哭声传出去很远。
空竹来了,看清了我的两难,抬手轻轻按了按我的肩头,上前一步,语气从容大度,已然代为决断。
“雪域刚安稳下来,既然浩瀚旧疾缠身,长途跋涉耗损神魂,不妨暂且留在雪域休养。凝霜殿偏殿环境清幽灵气充足,正好适合静心调养,一众晚辈也可在此小住一段时间,等他身体彻底好转,再另行离去不迟。只要他们不踏出这房间,需要的灵力我和卫容会尽力提供。”
这话一出,我紧绷的心骤然一松,侧眸看向空竹,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他懂我所有顾虑,既顾全了往日情面,又替我挡下了左右为难的窘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浩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随即又立刻掩去,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连连道谢,一副得偿所愿的模样。随行几个少年纷纷上前道谢,看似满心感激。
“三日吧!就三日可好,你要知道空竹虽然有玉苁蓉的洗髓伐经但还不能自由驾驭这里的灵气,他已经尽力了,你们也要好自为之。”
“知道了,只是阿夏你能不能陪在我的身边?”浩瀚毫无顾忌的说出这句话,偏殿里变得寂静无声,尴尬的气氛让人避无可避。
“我身上的禁咒未解,再说我晚上还要去三界边缘修补漏洞,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母亲可以带着悦悦和玉莲回雪之蓝休息,女儿一直派人守护着那里!”
“好,你去吧,母亲再和浩瀚说几句话就回雪之蓝!”母亲拍了拍浩瀚的手,阻止了他再次开口。
安置妥当众人,我、空竹与卫容三人离开了偏殿。出门的那一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挽住空竹的手臂:“多谢你,空竹哥哥。我实在不知该怎样回绝,又不忍心太过绝情。”
空竹浅浅一笑,抬手拂去我鬓边一缕碎雪:“我知晓你心肠柔软,念旧情,不愿做得太过生硬。由我出面做主,外人便不会议论君王优柔寡断。”
两日后,我借着巡查院落结界,无意间听见浩瀚私下与悦悦闲谈,方才彻底知晓全部真相。
原来浩瀚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缠绵病疾,所谓相思成疾、神魂衰败全是刻意编造的谎言。他相隔万里日夜牵挂我,清楚我如今身居雪域王位,寻常缘由根本无法踏入雪域半步,万般无奈之下,才故意装作重病缠身,借着求医养病的由头,借着一众晚辈陪伴造势,强行破开结界登门,只为能近距离守在我身边,多看我几眼。
得知真相那一刻,我站在冰廊之下,望着远处浩瀚故作孱弱倚窗赏雪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一份陈年执念,竟让他不惜编造病痛,千里奔赴,只为求得短暂相守。
空竹缓步走到我身侧,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淡淡开口:“已然看穿了?”
我轻轻点头,语气复杂:“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谋划的一场借口。”
“还有一日,成全他就好。”空竹握住我的手,语气安稳笃定,“无论他心存何种心思,我都会守着你与雪域,不会让任何人打乱我们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