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缓步踏入金銮大殿。
一身素色僧衣洗得干净素雅,无锦绣缀身,无金玉衬形,偏偏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绝如月。他自山野古寺而来,不带半分市井浊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禅静清冷,行走在满殿朱紫权贵之间,竟压过了所有锦衣玉冠的朝臣风华。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唯恐惊到这天神一样的人物。
文武百官尽数抬眼,目光牢牢锁在少年僧人身上,人人眼底皆是震惊赞叹。
世间翩翩公子无数,王侯俊秀万千,却从未有人生得这般干净绝尘的模样。
温润不柔,清冷不寒,眉目如画,骨相天成。明明是出世僧人,却拥有倾覆人间的绝色皮囊,站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中,宛若佛子临凡,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
连端坐龙椅之上的当朝天子,也微微前倾身子,眼底浮出真切的赞许笑意。
他阅尽天下人物,见过世家风流,见过异域俊美,可这般气韵容貌,却是平生仅见。皇帝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泰安公主,温声笑道:“朕素来知晓你眼光独到,今日一见这位无尘师父,方知你所言非虚。果然佛法养人,风骨绝尘,难得,实在难得。”
泰安心头一暖,眉目含笑,更掩饰不住自己的欢喜。她望着殿中安然伫立的无尘,只觉满心执念皆是值得,只要师父留在宫中伴她左右,她便足矣。
可这份温情与安稳,转瞬便被打破。
不等无尘躬身行礼,殿侧席位上,西域公主骤然起身。
异域华服张扬明艳,衬得她身姿飒爽凌厉,她大步踏出,无视满殿朝臣讶异目光,直直走到大殿正中,对着龙椅上的帝王躬身行礼,语气坦荡直白,毫无半分迂回:
“陛下,臣女有一请求,不知道陛下能否允准?”
皇帝微怔,和声开口:“公主但讲无妨。”
西域公主抬眸,目光精准落于无尘身上,字字清晰,响彻整座金銮殿:
“臣女与这位无尘师父,半路偶遇,冥冥之中自有千年奇缘牵绊。此僧命格极为特殊,非凡尘命格,他佛根深重,气场孤绝,若是久留大夏宫廷、萦绕皇室贵女身侧,必冲国运、乱朝纲、祸及社稷民生。”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文武百官脸色骤变,纷纷侧目看向无尘,方才的惊艳尽数化作忌惮与惊疑。
西域公主语气笃定,继续加码:“此乃天道命格所致,非人力可改。留在朝中,是朝廷隐患;随臣女归西域,可镇山河、安四方,保两国长久太平。还请陛下成全这段异域佛缘,放无尘随臣女归去。”
这话狠绝又刁钻,既抬高了自己的机缘,又扣上了“祸国殃民”的大帽子,堵死了所有人反驳的余地。
大殿气氛瞬间凝重。
皇帝眸光沉沉,凝望着下方淡然伫立的无尘,心底反复权衡。
一边是女儿的私心情爱,一边是江山国运、两国邦交。他身为帝王,万事以社稷为先,从不敢赌国运吉凶,可是这公主的一番言辞似乎又太夸张,似乎编纂的成分大一些……
权衡了片刻后,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
“既然公主言明事关国运命格,朕不会拿江山社稷冒险。准奏,无尘僧人,随西域公主归西域修行。”
一句话,击碎了泰安所有欢喜与期盼。
“父皇!不可!”
泰安公主脸色煞白,踉跄的起身又上前一步,眼眶瞬间通红,素来端庄温顺的模样尽数破碎。
她死死盯着龙椅上的帝王,声线颤抖却字字执拗:“无尘师父只是寻常修佛之人,何来祸国殃民之说?不过是西域公主一面之词!父皇怎能仅凭一句虚妄命格,就夺我身边之人?女儿绝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