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碗她擦干了手,正要出厨房的时候,吴天恒从书房出来了。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搂住了她。
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今天辛苦了。”
她站着没有动:“没什么。”
“周三的菜我来买吧,你去排练也挺累的。”
“不用,我买就行了,你又不认识那些菜摊。”
他“嗯”了一声,然后把她转过来,低头吻了她。
李欣蕊的手搭在他手臂上。
她感觉到他的力度比平时重一些,带着一种他已经在心里做过决定的气势。
她被他带着往卧室的方向走,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的脚尖差点碰到茶几角,她下意识偏了一下身体,但他没有停。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窗帘今天刚换过素色的那条,路灯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吴天恒摘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他平时戴着眼镜的时候斯文温和,但摘了眼镜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就不一样了。
他压下来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肩膀微微缩着,她知道自己不该躲的,但她有时候控制不住。
“你怎么了?”吴天恒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那你别老是缩着。”
她说“嗯”,然后把手放在他背上,没有再动。
后来的事她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刻开始疼的。
他的手按在她腰侧的力度很大,她皱了一下眉,嘴唇抿紧了,但她没有出声。
她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抓着他后背的衣料,指甲隔着薄薄的棉布抵着他。
他没有察觉到她在忍,他闭着眼,呼吸很重,跟她平时看到的那个温文尔雅的人判若两人。
她听着他的呼吸声在耳边越来越重,她咬着嘴唇忍着那一阵阵的生疼,脑子里想的却是——明天还要早起去买鲈鱼,晚上回来要把汤先炖上。
结束之后他翻身躺到了旁边,很快就安静了。
李欣蕊侧躺着面对着窗户,背对着他。
她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路灯的光,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肩膀往上缩了缩,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把自己窝成很小的一团。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吴天恒伸手从后面搂了搂她的腰,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也没问。
然后他的手滑下去了,呼吸又沉了。
她还在醒着。
她看着那道横在黑暗里的光,想起今天买回来的那两本书还在茶几上。
她明天起来得把它们摆正一下,别让吴妈妈觉得那两本书是摆拍。
手机上那个霸总小说的页面还亮着,屏幕自动暗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她没有翻过身去问吴天恒“你睡了吗”,也没有问他“你爸妈来了我该穿什么”,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想着明天得早点儿起。
这世上有一种人很会照顾别人,什么都能做得好,衣服熨得平平整整,汤炖得清清爽爽,书知道买什么放在茶几上才显得体面。
但她照顾别人的时候,好像把自己那部分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