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锅花菜，你上次做的那种。”
“好。”
“再加一个汤，你随便炖，别炖鱼汤就行，我不爱喝。”
“好。”
李欣蕊一一应下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记一份采购清单。
张霖辉坐在旁边看着她掰着手指数菜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笑出声来。
他转过视线看着院子角落那棵桂花树，说了一句：“行，那就明天吃。你可别忘了买。”
“忘不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
李欣蕊把夹克的领口又拢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这几天的事，麻烦王老板和楚云了。”她停了停，“明天正好借你的光，让他们过来一起吃个饭吧，当谢谢他们。”
张霖辉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请客还是我请客？”
“我做饭。”
“那不就是你请客。”
“那谁出菜钱？”
张霖辉看着她：“李欣蕊，你也太抠了。”
“我也不想抠。”李欣蕊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声音小了一些，“我把那些钱还给吴天恒了。手头现在没什么钱了，只能精打细算。”
张霖辉愣了一下，然后他看着她说出来的话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思：“你把钱还给他了？他给你那几年你全还了？”
“嗯。”
“一分没留？”
“留了留了，自己攒的那部分留着呢。”李欣蕊说，“就是他给的零花钱和他买礼物的折现都还了。”
张霖辉听完之后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干”的无奈：“李欣蕊，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李欣蕊没有抬头，靠着椅背，视线落在那棵桂花树的方向，声音不大：“我知道你觉得我傻。”
“你不是傻，你是大傻瓜。”张霖辉靠进椅背里，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他欠你的，你还要倒贴回去。你知道你这样的人在娱乐圈叫什么吗？叫绝世冤大头。”
“还完了就不欠他了。”
“你本来就不欠他。是他欠你。”
李欣蕊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夹克的衣襟拢紧了。
夜风从院子外面吹过来，把那棵桂花树的枝叶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张霖辉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缩在椅子里那个样子，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出口，只是把放在扶手上的手臂伸了过去，没有碰到她，隔了一小段距离停在那里，像是预备着如果她冷得再往那边缩一点就能接住她。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放进外套口袋里，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明天做菜的时候少放点糖，”他说，“上次那个排骨甜了。”
“上次那个是桃子非要我多放一勺糖。”
“那你明天别听她的。”
“好。”
张霖辉没有接话，他靠着椅背，看着院子角落那棵桂花树在路灯下投出的影子，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了一会儿又停了。
院子里的光落在两个人的椅背上，影子和影子之间隔的那一小段距离在灯光下面显得没有那么长了。
李欣蕊坐在旁边，夹克披在肩上，手指攥着衣襟的边缘，安安静静地看着那棵树。
好几天没有这么坐在外面了，呼吸着带着凉意的空气，她慢慢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