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
李欣蕊看着他那张熬得发青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饭碗，说了一句“喜欢”，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她把金饭碗放回盒子里收好，转过头来的时候张霖辉已经在她那张折叠椅上坐下来，整个人缩进椅背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瘫下来的地方。
他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饿了，你那个土豆炖牛肉还有没有？”
“有。”
“那再做一个番茄炒蛋。”
“好。”
“做好了叫我……”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声音越来越小，头往旁边一歪，靠在了椅背上。
李欣蕊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有叫醒他，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然后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土豆炖牛肉是昨天就炖好的，热一下就行；番茄炒蛋她打了三个鸡蛋，加了一点盐和糖，炒得嫩嫩的，盛出来的时候蛋液还没有完全凝固。
她又从冰箱里拿了一把青菜，清炒了一盘。做好之后她把饭菜摆到折叠桌上，又拆开了他带来的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小蛋糕，巴掌大小，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奶油，中间的巧克力片上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她看了两眼，把蛋糕放在桌子正中间，然后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张霖辉的肩膀。
他醒了，揉了揉脸坐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跟着她走到折叠桌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张霖辉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好了不少，一边夹菜一边开始了他的日常工作汇报：“我跟你说，那个春晚的排练简直不是人干的，一个节目排了整整两周，导演说‘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又再来一遍，我站得腿都直了。”
“那你不是参与了总台的春晚吗，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
“那我宁愿不去，太累了。”他夹了一块牛肉，“不过这顿饭还行，吃完能再撑一周。”他又扒了几口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王老板跟我说了一件事。”
李欣蕊筷子停了一下：“什么事？”
“楚云那边有一个大项目，女四号，她推你。王老板让我问你一句，你去不去？”
李欣蕊看着他，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了下来：“去。”
张霖辉没有立刻接话，嚼完嘴里的饭咽下去了，然后看着她点了一下头：“行。”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折叠桌的边角上。两个人坐在那盏小台灯的暖黄光底下，对着两菜一汤和一小块蛋糕，把这一天的最后一顿饭吃完了。
李欣蕊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心里翻来覆去的就是张霖辉刚才说的那句话——“楚云那边有一个大项目，女四号，她推你”。
她坐在那里，没有说什么“太好了”或者“我有点紧张”，她只是想着，过了元旦就要进组了，得好好准备。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了，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他正靠在椅背上，眼皮又快要合上了，但还是撑着没有睡过去。她看着他那副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把碗筷收了一下：“行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张霖辉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桌沿站了一下才站稳。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金饭碗好好放着，别拿去二手平台卖了。”
李欣蕊站在门框里看着他：“不卖。”
他点了一下头，裹紧羽绒服下楼了。
她关上门之后走回床边坐下来，把那个金饭碗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和楚云寄来的那本书并排摆在一起。
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拿起来，给楚云发了一条消息：“我听张霖辉说了，谢谢你推我。”
楚云那边回得很快：“谢什么，你合适才推你的。好好准备，进组了我带你。”
李欣蕊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她看着那道亮痕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明天开始，要好好准备了。
那个剧组里会有什么样的对手演员，导演严不严，她能不能接住那些戏。
那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着，像水底慢慢浮上来的气泡，在夜色的包裹里一个接一个地升上去，又慢慢散开了。
她感觉到困意从脚底一寸一寸地漫上来，把她整个人托进了一个很沉的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