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楚云最难的一场戏拍完之后，几个人坐在休息区的两张折叠桌旁边歇脚。
莫蕾坐在楚云左手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她今天的戏份已经收工了，但没急着走。
周峻靠在对面那把折叠椅里，翻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片场方向。
文宇坐在桌角，手里转着一支笔，今天没有他的戏，他是专门来观摩楚云拍那段重场戏的。
“楚云姐，”文宇把笔放下，语气随意但问得认真，“你那个军师能不能借我用几天？我后面有两场戏心里一直没底，感觉演不太透。”
楚云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借。她是我的人。”
文宇被她那句“我的人”噎了一下，莫蕾在旁边笑了一声，弯腰把桌上的果核收进塑料袋里，一抬头就看见文宇的表情，自己先笑了：“怎么着，你这是找楚云姐借人来了？人家又不是剧组共享充电宝。”
文宇也没急，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说：“我就是好奇，以前怎么没听过她？要不是上次那个热搜，我估计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是演话剧的。她之前一直在小剧场演吗？”
楚云把茶杯放下来，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替她解释”的味道：“她签了公司之后一直在演话剧，小剧场那种。她自己性格也是个卡皮巴拉，不爱出风头。后来谈了个男朋友，被PUA了几年，对方管得特别严，不让她接戏，不让她出门社交，恨不得她天天在家当全职保姆。现在终于摆脱那个渣男了，自然就开始好好搞事业。”
她说完那几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轻松的，但“被PUA了几年”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之后，休息区安静了一瞬，莫蕾剥橘子的手停了，看了一眼楚云，没接话，又低头继续剥了。
文宇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他看着楚云，表情认真了一些，然后他开口问：“她现在……单身吧？”
楚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想追她？”
文宇被她问得直接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抬眼看着她：“我觉得她挺好的。性格好，长得也好看，做饭还好吃。”
“你没戏。”楚云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她就是个特别简单的人，就想找个普通人踏踏实实过日子。你长成这样，她没安全感，不会喜欢你的。”
文宇听了先是愣，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坦荡的劲儿：“帅还是我的错了？”
“你没错，但她就是这样的人。”楚云说完这句话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别在她面前提。她会害羞到不知道怎么办。”
文宇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想了想，然后站起来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莫蕾把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看着文宇走出去的背影，偏头看了一眼楚云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直接”，周峻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文宇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他倒是挺有胆量的”，又低头继续看手机了。
小杨在旁边剥了个橘子，接了一句：“他要是真能追上也挺好的，欣蕊姐确实好，人品好性格好，要我说谁跟她在一起都是福气。”
莫蕾看了她一眼，小杨赶紧闭嘴低头剥橘子，像是怕自己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当天晚上，李欣蕊收工回房车的时候，看到门口放着一束花。
浅粉色的康乃馨和白色的满天星扎在一起，用浅褐色的牛皮纸包着，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她弯腰拿起来看了看，又抬头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人正扛着灯架从她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花，又继续走了，没有人停下来，也没有人说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