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走过去接了一壶水，插上电源按下开关，等水烧开的时候她站在灶台旁边环顾了一圈厨房——调料架上摆着几瓶基本的酱油、醋、盐和白糖，锅碗瓢盆整齐地挂在墙上，灶台上留着一块干净的抹布叠好放在锅沿上。
她站在那里等着那壶水烧开的时候，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张霖辉从楼上走下来：“我就知道你在烧水。”
“不然呢？你指望谁烧？”
“我指望你烧。”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热水给我一杯。”
“自己拿杯子。”
他转身去了客厅的碗柜里拿了一只白色瓷杯放在桌面上，李欣蕊把烧开的水倒进他的杯子里：“你那个杯子没洗过。”
“你没洗过？”
“我刚到，哪有时间帮你洗。”
张霖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杯子，端起来闻了一下：“那就用开水烫一下再喝。”
“那你倒是烫啊。”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李欣蕊，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杯子，大概是想反驳但想了想没什么可说的，就去水槽边把杯子冲洗了一遍，回来倒上水，靠回门框边沿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你带东西多这件事做得对。”
“你现在知道感谢我了？”
“我说了你带东西多这件事做得对，别得寸进尺啊。”
楚云是第三个下来的。
她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也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你们俩又在厨房密谋什么呢？”
“密谋怎么分热水。”
楚云走过去也从碗柜里拿了一只杯子放在桌面上：“给我也倒一杯。”
李欣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楚云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你刚才在楼上站窗口看了半天，我还以为你在准备收拾行李。”
“等一会儿再收拾，不急。”
“你是不是还没开始收拾？”
“没有。”
“那你说不急？”
“是真的不急。”
楚云摇了摇头，端着热水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厨房里那壶水还在烧第二遍，蒸汽从壶口冒出来，在窗缝里渗进来的微风中弯折成细细的弧度，像一个无声的、细长的标点，在他们说话的空隙之间悬停了一会儿才散开。
沈玉和余小乐也陆续下来了，看到厨房里李欣蕊和楚云都在，也各自倒了杯热水。
林默最后下来的时候还揉着眼睛，接过李欣蕊递给他的热水时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哑：“欣蕊姐，你真的是那种……到哪儿都能把日子过好的人。”
李欣蕊端着水杯：“我就是烧了个水。”
“烧水也说明问题。我就不烧，我等别人烧。”
余小乐在旁边一边喝水一边接了一句：“那你是等到了。”
林默抬头，四处看了看：“谁烧的？”
“欣蕊。”
“哦那确实是等到了。”
林默端着杯子到客厅坐下来的时候，赵涛导演站在院子里的监控屏幕前面，看着屏幕上那些各据一方却彼此相连的活动轨迹——有人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有人站在窗边看叶子，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靠门框喝水，它们像六根独立的线在同一个画面里各自轻轻晃动，但每一根都连着同一个源头，像一个以她为支点又因为她的存在而自然聚拢的圆，而她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
赵涛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轻声说了一句：“这次把李欣蕊加进来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