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挺关心你的。”
“我最近在跟他聊剧本的事情，他可能就是……比较关注合作过的演员。”
张霖辉没有再往下说，低头又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跳到了综艺频道，右下角显示还有三分钟开始。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像一根横在房间里的银线。
客厅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线照着茶几上那几样摆开的熟食和两副碗筷，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亮度不高，但足够看清楚各自的表情。
张霖辉靠在沙发靠背上吃花生米，李欣蕊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手不自觉地攥着杯子，指腹在杯壁上来回摩挲。
他瞥了她一眼：“放松点，你那只杯子快被你捏碎了。”
她松了松手指，指尖微微泛白，杯壁上的水汽在她松开的位置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综艺开始的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李欣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
她看到了自己在画面里出现——站在机场出发大厅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卫衣，拉着那个大行李箱，旁边是张霖辉正在给粉丝签名的背影。
镜头切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他旁边低头整理箱子拉杆，没有看镜头，那个画面只有几秒钟，但她的心跳还是快了一拍。张霖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这件衣服你是不是穿了三年了？”
“你管我穿几年。”
“你下次录综艺买件新的。”
“你给我买？”
“行，我给你买。”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从出发到民宿，从做饭到逛景点，从骑单车到在市场里买菜。
李欣蕊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在这个过程里慢慢放松了下来，从第一天早上的沉默不语到第二天开始主动帮别人拿东西，第三天坐在院子里喝茶时嘴角带着笑。
导演组把很多细节都剪进去了，有一条是她在早市蹲下来跟卖菜阿姨讲价的侧脸，阿姨被她逗笑了，把多出来的葱放进了她的袋子里。
还有一条是她蹲在民宿门口给被蚊虫叮咬的余小乐涂药膏，药膏的盖子在牙缝里咬了一下才拧开，涂完之后顺手把剩下半管递给她说“你留着，明天可能还用得着”。
还有一条是她一个人坐在厨房的窗台上吃那碗自己煮的素面，看着窗外的柚子树发呆。
节目组没有给她加什么标签，也没有在后期配字幕解释她是“团宠”或者“生活管家”，就是把这些片段按照时间顺序剪在一起，让观众自己去看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播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张霖辉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没说什么。
李欣蕊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她正看着电视屏幕上自己在菜市场买鸡蛋饼的那一幕，觉得自己当时的样子比她预想的要自然一些，但她不太确定观众喜不喜欢看这种没有什么爆点的画面。
节目结束后，李欣蕊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下来。
张霖辉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热搜上已经挂着#有你的旅行#这个词条，排在第二位。
他点进去之后把手机递给她：“你看看。”
李欣蕊接过手机的时候指尖还有点凉，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刷新的内容，词条底下显示的热度正在快速攀升，实时讨论量还在不断刷新。
词条里的话题讨论方向比节目组预期得还要自然——大多集中在“这一期的熟人局真的太舒服了”和“张霖辉跟李欣蕊的互动好自然”以及“那个李欣蕊是谁”的方向上。
热搜词条底下已经聚集了不少讨论，讨论区的话题中心很快就飘向了其中一个方向：“大家有没有发现李欣蕊真的好适合当旅行搭子？全程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所有人缺东西都找她，她就是那种默默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她早上起来给所有人做了饭还不抢镜，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也不争镜头。我要是出去旅行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搭子。”
“她话不多，但每句都能接上，跟沈玉说话的时候很乖，跟余小乐也能笑到一起。张霖辉怼她的时候她回的那句‘那你能怎么办’把我笑死了。”
也有问“李欣蕊是谁”的：“她之前是演话剧的吧？我搜了一下她演过《秋夜》那个独白片段，台词功底很好。她在综艺里完全不是那种用力表现的人，就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是真的来旅游的，张霖辉也是真的来放松的——这俩人可能是这六个人里最没在演的。”
还有人在评论里提到张霖辉：“你们没发现张霖辉在节目里特别自然吗？他平时在其他综艺里还会营业一下，这次完全没有，就是那种跟熟人在一起才会有的状态。我觉得李欣蕊在，他就很放松。”
“这一季我追了，不是因为有什么爆点，就是看着舒服。”
李欣蕊把手机递还给张霖辉：“他们好像……没有说我不好。”
“本来就不会说你不好。”张霖辉接过手机锁了屏，放在茶几上，“你录的时候什么样，观众看到的就是什么样。真实的不会差。”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灯光透过杯沿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小片淡淡的暖光。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水凉了，但她的手指握在杯壁上时已经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