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东北的炕到底能不能治腰疼的时候，话题自然地拐到了“如果有一天要在这里隐居，谁最合适”上，余小乐忽然说了一句：“我觉得欣蕊姐最适合，她能把自己和别人的日子都过好，到哪儿都能活。”
众人笑了。李欣蕊端着热茶坐在炕沿边沿，也笑了。
下午的时候她又回房间看了张霖辉一次。
他还在睡，呼吸均匀平稳，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温度比中午降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退下来。
她坐到炕沿边沿，拧了第二条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毛巾换了两三次之后，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炕沿边沿睡着了。
房间里很安静，张霖辉的呼吸声和她的呼吸声叠在一起，一深一浅，像两道从不同方向流过来的水流，在这里短暂地汇合了一下，又安静地分开了。
张霖辉醒了，嘴唇干得发紧，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侧过头想找水喝，才看到炕沿边沿趴着一个人。
李欣蕊侧着脸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嘴角微微抿着，呼吸均匀平稳，整个人缩成一团趴在那里，像一只窝在炕边的猫。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伸手去推醒她。
他坐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无声地解锁，点开相机，把曝光调到最低，对准了她的侧脸，按了一下快门。
屏幕里是她趴在他炕沿边沿睡着的轮廓，安静、清晰。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画面，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了枕头边上。
他慢慢地重新躺下来，那杯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在灯影里亮着一小圈光，他没有伸手去够那杯水，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第三天的录制，张霖辉退烧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坐在餐桌旁慢慢喝粥的时候，楚云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知道谁是真的对你好了吧？”
张霖辉没有抬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知道了。”
录制结束之后，大家各自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林默和余小乐先走了，楚云和沈玉在院子门口聊了几句也各自上了车。
张霖辉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李欣蕊正在车旁边等着他，看到他走过来，问了一句：“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几天，别再熬夜了。”
“知道了。”他走到她旁边站定，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昨天趴那儿睡，胳膊不酸？”
李欣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醒了一次看到的。”他拉开后座的门。
他说完弯腰坐进了车里。
李欣蕊站在车外面愣了一瞬，然后也上了车。
车窗外东三省的春天傍晚的天空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村庄的轮廓在暮色里越退越远，车灯亮起的光线在路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缓缓地朝机场的方向驶去，路两旁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替这个春天轻轻挥了挥手。
她在后座坐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时间，正好是傍晚七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