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期录制的时候,李欣蕊的行李箱还是那么大。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到那个箱子的时候,已经不会惊讶了,只是笑着帮她提了一把。
李欣蕊打开箱子的时候,里面用不同的收纳袋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左边是一摞摞真空包装的酱牛肉、炸酱、青椒鸡蛋酱、辣椒酱,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右边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里面装着手作的小挂件,有葫芦形的、果壳串的、水晶和木珠混搭的,还有几只用细麻绳编的环,缀着干花和铃铛,每一只都做得很仔细,看着简单但摆在家里的小角落很耐看。
她把那一盒盒挂件摆出来的时候,余小乐第一个凑过来了,拿起一只水晶串的手工挂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个是你自己做的?”
“嗯。”
“你这个手也太巧了吧,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不会的多了。”
沈玉拿了一只麻绳编的环挂件,上面缀着一小片干花和一颗深色木珠,边缘收得很干净。
她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低头看了几秒:“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这半个月有空就做一点,每天做两三个,慢慢就攒出来了。酱也是这半个月在家做的,怕你们吃不完所以都抽了真空,你们想吃的时候打开就行。”
“你给我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份?”余小乐看着那一排包装好的酱料,“你这也太破费了——”
“不破费,就是花点时间。”李欣蕊把最后一个盒子递给了林默,“你们别嫌弃就行。”
林默接过那个盒子,低头打开,里面是一只干果壳串成的小挂件,用细麻绳编在一起,中间镶了一颗浅色的小珠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整体线条干净利落,放在手心里刚好一握。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抬头说:“这个我要挂在我那间工作室的墙上,天天看着。”
场地布置好了之后,节目组把他们几个人请到了民宿的客厅,在墙上的投影屏幕播放了一个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从第一期到第十一期那些被反复剪辑成表情包的画面依次出现——张霖辉裹着围巾站在风里缩成一团的样子、李欣蕊做早饭被油溅到往后弹了一步但什么也没说的样子、余小乐踩到泥坑里蹲在地上擦鞋的狼狈瞬间、林默在篝火边安静地对着火堆发呆的侧脸、沈玉蹲在民宿门口盯着那棵柚子树看了很久的背影,还有楚云靠在李欣蕊肩膀上打盹的画面——李欣蕊正在低头翻手机,她动了一下肩膀想让楚云靠着更舒服一些,自己没发现那个动作被镜头完整拍下来了,楚云也没有醒来。
视频播到结尾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张他们的合影——六个人坐在民宿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六个点连起来的线,开头和结尾之间没有缝隙。
沈玉第一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哽咽:“我录过很多节目,但这个节目是我最不想结束的。因为在这里你们不是同事,是朋友。”
林默接过了话头,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经纪人一开始不想让我来,他说这个节目可能会让我崩人设。但我觉得……我十几岁就出道了,一直在别人眼里的样子里活着。这次录完这个节目,我发现我还能做自己,不用时刻考虑镜头在哪儿,不用考虑下一句话该怎么说。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余小乐坐在旁边低头抠指甲,她平时话最多,但这个时候反而安静了一下才抬起头来:“你们知道喜剧工作者平时其实都不是很开心的。因为要想梗、要想段子、要想怎么让别人笑,很累的。但是欣蕊姐那种不是想出来的梗,她就是不说话则已,一张嘴就让人想笑。我其实有点羡慕她。”她说完之后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语气,补了一句,“比我这种喜剧人还有梗,真的压力很大的好嘛。”
楚云是最后一个开口的,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歪着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大家:“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来玩的。但是有人一起玩的感觉很好,下次还有的话,我还来。”
张霖辉坐在靠窗的位置,腿伸得很长,看了李欣蕊一眼,然后开口了:“我最近休假状态很好,下次进组的时候肯定给大家一个惊喜。但是你们要是录第二季,记得把李欣蕊也叫上,不然没人做饭。”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