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
“跟那个杨林？”
“嗯。”
楚云看着屏幕上李欣蕊的表情，她原以为会看到一张疲惫或低落的脸，但屏幕里那个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厉害吧”的坦荡，嘴角有弧度，眼神也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亮。
楚云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分手了还这么得意？”
“不是得意，就是觉得这次我做得挺对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楚云靠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一开始就觉得你跟他不合适，那会儿你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他那种性格跟你需要的方向不太一样。你现在既然自己看清楚了，那就行了，分手就分手呗，又不会怎样。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家那边不是挺着急的吗？”
李欣蕊就把那些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杨林想让她回老家结婚、她拒绝、两个人反复吵、最后在餐厅里她说“好”。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比以前平静了不少，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
最后她说了老家的闲话和唐美玲住院的事，楚云听到一半脸色就沉下来了：“他回老家之后到处跟人说你嫌弃他？”
“他可能是喝多了情绪上来了才会说那些话。”
“他情绪上来了就可以胡说八道？他喝多了就可以让你老家的人到处传你闲话传到你妈住院？那我也情绪上来了，我现在打电话骂他一顿行不行？”
楚云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度，她坐直了身体，手机被她拿近了一点，屏幕里的脸比刚才大了一圈。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戴着素圈戒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腕上按了一下，荣信志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低低沉沉的：“别生气，她人没事就行。”
楚云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按在自己手腕上的力度，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屏幕里的李欣蕊说：“行，我暂时不气。但你要是那边还有人传闲话，你跟我说，我让荣信志帮你处理。”
荣信志从画面外探进来半张脸，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声音传过来了：“要处理的话跟我助理说一声就行。”
说完他又退回了画面外，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在楚云手腕上又停了一下才松开。
李欣蕊看着屏幕那头两个人的互动，低头笑了一下：“我刚分手，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给我喂狗粮？”
楚云也笑了：“那你抓紧找一个，等你找到了你喂我。”
“我现在不考虑找对象的事，我先把房子买下来再说。”李欣蕊说，“以前想着买个一室一厅自己住就行，现在想法变了，想买个两室一厅。”
“为什么？”
“等我爸妈以后年纪大了，他们想过来住了，也有地方住。让他们看看我在魔都过得挺好的，让老家那些人彻底闭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她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上次回老家，我跟我爸妈说了我打算在魔都买房，以后他们来也有地方住。我爸说他跟我妈以后要是过去，就把超市关了，住到我赶他走为止。”
楚云在屏幕那头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她看到李欣蕊靠着床头说“想买个两室一厅”时的表情，跟以前那种“有也行没有也行”的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现在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前面的某个点的，像她已经能看到那个窗户的位置了。
楚云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李欣蕊，我以前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争气的一面。”
“你以为我一直是卡皮巴拉？”
“对啊，我就是这么以为的。”
“那我就不卡了。”她说完之后自己也笑了，“行了，不打扰你们夫妻培养感情了，我明天一早还要开工。”
“那你早点睡。”楚云在那边冲她摆了摆手，“下次我回魔都了去找你吃饭。你要是真的买房了，我帮你参考地段。”
“好，那我先挂了。”
屏幕暗下去之后，李欣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痕，那个画面她看过很多次了。
这一次她看着那道亮痕的时候没有觉得空，反而觉得那道横在黑暗里的光有了一种安定的形状。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之前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要拍的那几场戏的台词，没有再去想任何一个还没有决定下来的未来，只在心里放了一个屋檐的轮廓，那个轮廓上还没有瓦片，也没有墙，但它在那儿，已经比原先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