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手了,怎么不告诉我?”他的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冲一些。
他本来想说得平一点的,但“怎么不告诉我”这几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带上了他自己也没来得及压住的弧度。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不是什么大事,就没专门跟你说。”
“不是什么大事?”张霖辉把手机换了一只手,“你觉得分手不算大事?那你觉得什么算大事?”
“你别这么大反应,我挺好的。”
“你挺好的?楚云跟我说你妈都进医院了,你管这叫挺好的?”
“我妈已经出院了,她现在没事了,我在片场的状态也比之前好了,这几天也一直在正常拍戏。你要是不信,下次你来了自己看看。”
张霖辉被她那句“你来了自己看看”噎了一下,他发现她的语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低落,没有强撑,没有那种“我没事但你别问了”的回避感——她的声音是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不想多谈,但也没打算瞒他。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想问,准备了一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和“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得跟我说”之类的话,但听到她的声音之后,那些话忽然变得没那么着急了。
“你……”他张了张嘴,“你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主动跟我说一声?”
“你也没主动跟我说你跟那个模特的事啊。”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张霖辉被她问得卡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着手机边沿,他的手机屏幕在化妆间的白灯下映出他脸上的表情,那个表情是他自己也不太想确认的弧度,像船锚在落地前悬空的那一秒。
他偏过头去看着对面那面贴着通告单的墙,最终含混地把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好怎么接的话头收住了:“……我是说,你要是觉得需要人说话,可以找我。”
李欣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才回了一句:“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电话挂断之后,张霖辉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化妆间的灯还亮着,通告单上那些字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里她的名字,又放下了,站起来走出了化妆间。
走廊的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被墙壁来回反弹了几次才慢慢消散。
他走了几步之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着屏幕又暗了下去,然后把它重新放回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