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宁看了她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但是你们不觉得吗？”陆薇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在片场对李欣蕊的态度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鲁大江拍戏的时候多了一个小动作，他直接喊重来，语速快而且声调高。但李欣蕊有时候改了台词，他反而让她把改过的再走一遍看看效果。你们见过他对谁有这么耐心？”
“你没发现他在片场的眼神偶尔会落在她那边，也不说话，就是看一眼，然后又转开。”方小桐接了一句，“他看别人的时候都是在看演技，只有看李欣蕊的时候不太一样。”
“而且上次他们俩单独出去吃饭那次，你们记得吧？”林卉插话进来，声音低了一些，“钟导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单独跟女演员出去吃过饭？他连杀青宴都坐不了太久的人，居然会陪李欣蕊吃了两个多小时。”
方小桐压低了声音：“那你们觉得欣蕊姐会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你这话问的，钟导怎么了？人家是大导演，票房保证，业内地位摆在那里的，你觉得配不上她？”陆薇抬了一下眉毛。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沈一宁把水杯放下来，“是我替李欣蕊觉得累。她刚分手没多久，刚缓过来。要是钟导真的对她有那个意思，她得想清楚自己要不要接住这件事。钟导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对工作要求那么高，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也要求那么高？李欣蕊那个脾气，太软了，我怕她会吃亏。”
方小桐在旁边愣了一下：“你怎么已经想到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了……”
“我这不是提前想一下嘛。”沈一宁自己也笑了，但那个笑意很快就收了，“而且你想想，钟导平时那个样子，他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了，是不是也能说出‘你会不会演戏’那种话？他在片场骂人都那么狠，以后跟女朋友吵架了，他能收得住吗？”
林卉在旁边想了想：“你们有没有想过，李欣蕊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现在是要事业有事业，要朋友有朋友，她也不缺钱，她为什么要找一个脾气那么大的人回去供着？”
“行了行了，”林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别说了，人还没在一起呢你们先把他们婚后生活都规划好了。钟导那种性格，换我我是不行，我找个脾气好的、能好好过日子的、不用我天天猜他心情的就行了。李欣蕊那个脾气那么好的人跟他在一起，会不会太委屈了？”
“我也觉得。”方小桐接了一句，“反正我磕不起来，我替欣蕊姐觉得亏得慌。”
“行了，”沈一宁站起来，“你们先别替别人操心了。明天还要拍大夜呢，早点回去休息。”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热搜的词条还挂在那里，热度已经慢慢往下走了，但还在榜单上。
她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偏头补了一句：“其实李欣蕊如果要选一个能让她停下来的人，我希望那个人不是钟导。”
她没有说为什么，说完就走了。
方小桐坐在桌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看了一眼林卉：“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她能知道什么，她就是替李欣蕊觉得不值。”林卉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回去了，明天还要拍大夜。”她走了几步也停了下来，低头想了一下，“说实话……我也觉得钟导那种人做伯乐挺好的，做男朋友的话，反正我不太能想象他跟一个人谈恋爱的样子。”
灯光在休息区的天花板上发出均匀的暖白色光芒，几个人各自站起来往不同的方向走了，椅子被推回桌下的声音响了几声，然后休息区安静了下来。
桌面上留下几只喝了一半的水杯，瓶口的水痕在灯光下慢慢干了，只留下一圈浅浅的轮廓，像是刚才那些话也被留下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