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桃子本来想拦，说“你现在需要休息”，但她已经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通知栏挤满了推送。
她点开热搜榜，看到上面挂着一排词条，每一个后面都跟着“爆”字。
#张霖辉私生跟车#
#张霖辉李欣蕊车祸#
#张霖辉现场发火#
#李欣蕊受伤送医#
四个词条并排挂着，像一排烧红的铁烙印在榜单上，每一个都带着深红色的热度标识，从顶到底铺开一条灼热的线。
她先点开了那条现场视频。
画面里张霖辉站在路灯下，警车的灯光在他身后交替闪烁，他的声音不算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一把被反复敲打的铁，边缘发白，但还没有断裂。
他攥着拳头站在那辆银灰色SUV旁边，警察伸手拦住他的时候，他的肩膀在画面里明显绷紧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评论区翻得很快，有人说“他真的很生气”，也有人指出他的车头已经变形了。
“那辆车是大G吧？车头都撞成这样了，副驾那边车门也变形了，难怪张霖辉会那么生气。”
“我记得他下午去探班了，还发了动态，照片里李欣蕊也在。晚上就出事了？她才刚分手没几个月吧，怎么又遇上这种事。”
“副驾那边车门凹进去一块，她应该是坐在副驾的，被撞的是她那边。”
“看那个位置，如果是正面撞击的话，她的头部应该受伤了，有视频拍到救护车拉走了一个人。”
“天哪，她最近是怎么了，先分手又被黑，现在又被私生追到出车祸。”
“她这也太倒霉了吧。”
李欣蕊看着那些评论，把手机放下来，然后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想发点什么，又删掉了。
她不知道该发什么。
她看到有人说“她怎么这么倒霉”的时候，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那个词形容得挺准确的。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靠着床头看着天花板，没有闭眼，也没有再拿起来刷。
王成海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公司的群里发消息了。
他坐在副驾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在群里发了两条消息：“今晚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公司这边需要紧急处理，所有能联系上的同事请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就地办公，不需要赶回公司。公关组负责控评和对接平台，法务组准备声明模板，行政组统计目前在线能调动的人手。”
他发完之后又补了一条：“所有人注意，这次跟以往不同，涉及人身安全，性质更严重。发言要统一，态度要坚决，内容要严谨，不要留任何模糊空间。”
群里开始有人回复：“收到。”
“已在联系平台。”
“已经在整理素材了。”
“需要律师到场吗？”。
王成海翻了几条，又切到另一个对话框，跟法务那边确认了几句措辞细节，然后把手机放下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
警察那边也不轻松。
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几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放着电脑和笔录纸。
那几辆私生车的司机和乘客被分在不同的房间里做笔录，有人很配合，有人还在试图解释“就是路过”。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在走廊里接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跟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网上的关注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上面也问了。今天的事牵扯到人身安全，定性不能含糊。”他又补了一句：“涉案的车辆和人员该扣的扣、该留的留。”
“那公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乐天那边已经在拟了，我们这边同步走流程，争取今晚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