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觉得是你连累我了?”他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你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昨天追车的是那些私生,发帖的是那些营销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好好休息,等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李欣蕊靠着桌沿,看着他站在书架旁边那个位置,忽然觉得他最近好像比以前沉了一些。
以前他遇到什么事都是先炸一遍再想解决办法,但这段时间他很少在她面前炸了,不知道是自己消化了还是不想让她看到。
她忽然觉得他其实比她以为的要更有分寸,也更有规划,他很清楚顶流不可能一直红下去,所以他很早就开始为转型做准备,接正剧、练身材、主动跟前辈合作,每一步都不是临时起意。
相比之下,她对自己在这条路上要走的路,反而没有那么清晰的规划。
“张霖辉。”
“嗯。”
“我想自己发一条动态。”
“发什么?”
“把这件事说清楚。我总不能每次出事都让你们在前面挡着。你们有你们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我要是想在这一行走下去,这些事情迟早得学会自己面对。”
张霖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想怎么写?”
“就说清楚。单身,没吊着谁,钟导是师傅是朋友,你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关系。一次说清楚,省得他们天天猜。”
“你确定要这么写?”
“嗯。”
张霖辉没有拦她。
他大概也知道拦不住,而且她这次说的没错,她确实需要自己站出来说一次。
李欣蕊把手机拿出来,先给王成海打了个电话。王成海在电话那头听完她的想法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以,但措辞要我来定,你别自己写。有些话你写太软了没有用,写太硬了会得罪人。我让公关那边拟一版发给你看。”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成海那边发来一段文字,措辞不算长,但每一句都说得很清楚。
李欣蕊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然后发给了王成海,王成海说“可以了”,她才发出去。
那条动态的全文是这样的:
“谢谢大家关心,我现在情况很好,医生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关于最近网上的那些传言,我想自己说清楚。我现在是单身,没有吊着任何人,也没有想过要吊着任何人。演员是我的工作,但工作中也需要跟人交流沟通。钟信诚导演是我的师傅,也是我非常尊敬的朋友,他教了我很多,也帮了我很多。张霖辉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跟家人一样。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以后也不会有其他的关系。谢谢所有关心我的人,我会好好休息,好好拍戏。”
发出去之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书桌上。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剧本,那些打印的字在她眼前浮着,她伸手把它翻了一页,又合上了。
张霖辉站在书架旁没有动,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那条已经弹出的动态提醒,看完之后没有说话,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他的脸色比刚才暗了一些,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书架旁边走过来,在书房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也没有走。
客厅里,钟信诚的动态提醒也弹了。
他坐在自己酒店的房间里的办公桌前,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那条新动态,从头看到尾,看到“师傅”和“朋友”那两个字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继续翻他面前那份剧本。
但他在翻页的时候手指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翻了两页又翻回去了。
王成海的手机在十分钟之内响了好几次,公关那边和法务那边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条动态要不要再调?”
他回复说“不用调,就放着”。
他自己坐在办公室里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动态的全文。
他看着最后那几行字,尤其是“清清白白”和“不会有其他的关系”那两句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低声说了一句:“这孩子,总算是学会自己说话了。”
书房里,李欣蕊把手机放下来之后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张霖辉坐在椅子上,低头翻着手里那份剧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停下来,也没有真的在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台灯和半个房间的沉默,灯光的边缘落在书桌边上,把那些摊开的纸页照得发暖。
李欣蕊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视线落在纸面上但手指没有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桌上那杯水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