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识楚云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她这么累过。
“你什么时候回魔都?”
“就这几天。荣信志要去欧洲那边出差,我刚好回来。再过一个月左右电影就要开始路演了,我是女主角,得用最好的状态出席。”楚云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那个车祸是怎么回事?我刚看到热搜词条,没来得及点进去。”
“就是被私生跟车撞了,没事,早就好了。”
“什么叫没事?你被救护车拉走了还没事?”
“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别操心了,你比我还需要休息。”
楚云看着屏幕里的李欣蕊,叹了口气:“你说咱们俩,一个被家里折磨,一个被私生追,怎么都这么不顺。”
李欣蕊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已经坨了的面条,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屏幕里的楚云说了一句:“你赶紧回来,我给你好好补补。”
楚云笑了一声说“好”,然后挂了视频。
视频挂断之后,李欣蕊看着手机屏幕上楚云的头像暗下去,把手机放回支架上,低头把锅里那坨面条捞出来,盛进碗里。
她没有胃口了,但还是端着碗坐到茶几旁边,一口一口地吃着。
她想起楚云刚才在视频里那张消瘦的脸,又想起自己这一年多来的经历——被出轨、被分手、被私生追、被钟信诚追、被张霖辉的关系困住。
她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想,不管有钱没钱,爱情的苦都没少受。
楚云为了嫁给荣信志,被关在京城学了两个月礼仪,瘦成那样,肯定受的罪比她说的要严重的多。
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张霖辉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听了一下,他的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的随意,带着一点刚收工后的疲惫和沙哑:“李欣蕊你现在是真的红了,我刷个微博全是你的馄饨。”
李欣蕊听着那条语音,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给张霖辉发过信息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那句“你想多了”之后,之后就再也没有续上。
她本来想直接锁屏放下的,但她想了想,还是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在组里怎么样?”
张霖辉那边回得很快,像是他一直在等这条消息。
他发了一条更长的语音过来,李欣蕊点开听的时候,他的语气比刚才多了点精神:“我跟你说,我现在天天被武术指导操练,早上练拳下午练棍,没戏的时候也在练,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比小时候我爸揍我还狠。但是挺爽的,拍完打戏之后出一身汗,晚上回去看剧本也看得进去。这部戏里那几个老前辈演戏真厉害,我跟他们对戏的时候手心都冒汗,每天晚上都要琢磨剧本到很晚。”
他说到“每天都要琢磨剧本到很晚”的时候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李欣蕊听出来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大概是“这样才能少想点别的事”。
她没有追问,只是回了一行字:“记得上药,好好吃饭。”
张霖辉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又补了一条“你也注意身体”。
李欣蕊看着那两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再回复。
她把那碗已经凉了的面端起来放进厨房的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碗底的油花,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响着,她低头看着水流冲过碗壁,沿着碗沿滑下去,汇进下水道里。
她站在厨房里,手撑着水池边沿,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张霖辉那边的关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钟信诚那边越来越密集的靠近。
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选。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好好拍戏,好好挣钱,好好攒首付。
但她也知道,那些人都不会因为她不想选就不存在。
她只是暂时把手机放下了,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把窗户关了,然后回到卧室躺下来,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