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什么？”
“故意跑那么快。”
张霖辉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故意的意味。
李欣蕊看着他那张笑脸，更来气了。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什么毛病？”
“我带你锻炼身体。”
“你锻炼你自己去，你拉我干什么？”
“你是我队友。”
“你能不能换个理由？”
“不能。”
两个人站在草坪中间，一个叉着腰喘气，一个叉着腰笑。
李欣蕊又喘了两口气，觉得自己的肺终于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看了张霖辉一眼，张霖辉正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
她忽然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在操场上跑完三千米还能跟人打篮球，她跑个八百米就要在终点线蹲半天。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她旁边笑她，跟现在一模一样。
“你以前也这样。”李欣蕊说了一句。
张霖辉愣了一下：“哪样？”
“以前我跑不动的时候你就站在旁边笑。”
“因为你跑不动的样子很好笑。”
“你才好笑。”
“你最好笑。”
两个人站在草坪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怼着，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丛矮灌木后面藏着人。
黄乐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草坪中间插科打诨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头跟孙磊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余小乐那组蹲在另一边的草丛后面，余小乐趴在最前面，手机举得高高的，正在录视频。
肖竹蹲在她旁边，压着声音问：“拍到了没有？”
余小乐点了点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张嘉蹲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他们那组的宝箱，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怕被前面那两个人发现。
张霖辉还在跟李欣蕊斗嘴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他偏了一下头，看到旁边那丛矮灌木的叶子在动。
他定睛看了一会儿，发现叶子后面露出一小块黑色的镜头。
他顺着那个镜头往上看，看到了蹲在草丛后面举着摄像机的跟拍摄像。
摄像大哥蹲在那儿，镜头正对着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张霖辉的表情变了。
李欣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摄像。
然后她看到了摄像身后那排更远的草丛，矮灌木的缝隙里露出余小乐举着手机的手、肖竹的水镜反光、还有张嘉缩着的那半个脑袋。
再往另一边看，孙磊他们那组蹲在另一丛灌木后面，王鑫的帽子露出来半个边，黄柏的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黄乐站在最远处，没有躲，但他站在那儿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们全在后面。”李欣蕊说。
张霖辉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你才知道？”
“那你刚才就知道？”
“我看到摄像了。”
“那你为什么不停？”
“因为你在喘气的时候很好看。”
李欣蕊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带着一种“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的意味，但她的耳朵尖还是红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草坪，又抬头看了一眼张霖辉，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那咱们现在跑不跑？”
张霖辉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草丛后面那些蹲着的人，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宝箱。
他把两只手从腰上放下来，站直了身体。
他偏过头来看着李欣蕊，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跟平时他怼人时候的弧度不一样，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很正经的意味。
“跑什么。”他说，“现场直接就干。”
他拉着李欣蕊朝最近的那张长桌跑过去。
草坪上那些蹲在草丛后面的人看到他们动了，也开始从草丛里冒出来。
余小乐第一个站起来，手机还举着，一边跑一边喊：“张霖辉你作弊！”
孙磊从另一丛灌木后面冲出来，步子比谁都快，嘴里还喊着“谁先拿到算谁的”。
王鑫跟在孙磊后面，帽子跑歪了也没有停下来扶。
黄柏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看着前面那些跑成一团的人，笑着说了一句：“你们先跑，我年纪大了。”
草坪上一时间全是脚步声和笑声，海风从另一边吹过来，把那些声音带到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