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钟信诚说,“我过来处理。”
李欣蕊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沿着她的指缝往下滑。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钟导,你真的不用做这些。”
“哪些?”
“跟导演打招呼,打听演员脾气,还有这些……”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
“但是你不好意思。”他替她把那句话接完了。
“嗯。”
“你不用不好意思。”钟信诚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阿东的车速不快,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我做的这些没有想让你欠我什么,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你接你的戏,我操我的心,互不干涉。”
李欣蕊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去反驳。
他说“互不干涉”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的事。
但她知道那四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跟他这段时间做的每一件事都一样——他给她寄东西的时候不说“我特意挑的”,他打听剧组情况的时候不说“我担心你”,他从来不问她“你喜不喜欢我”,他只是做,然后告诉她“你不用管我”。
那种感觉很矛盾,他明明在靠近,却总是用一种看起来像是在后退的方式。
“你饿了吗?”钟信诚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还行。”
“那家店是你选的?”
“嗯,桃子帮我找的,说是比较僻静。”
“你什么时候开始会选这种地方了?”
“我不选这种地方,难道选个人多的地方坐在那儿被人拍吗?”李欣蕊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可算是知道红了是什么滋味了,出门得戴口罩,坐车得贴着车窗,吃饭得找没人的地方,以前我还能去菜市场买菜,现在去买个菜都得挑时间。”
“那你今天为什么还穿这件大衣?”钟信诚看了她一眼,“这件衣服挺显眼的。”
“今天出门随便拿的”
“很······漂亮。”他的语气跟之前一样平,但那个停顿的位置暴露了一些东西。
李欣蕊没有接话。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奶茶,把那口奶茶含在嘴里慢慢地咽下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阿东偶尔轻踩油门的声响。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把两个人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阿东,前面那个路口右拐。”李欣蕊把地址又说了一遍。
“好。”阿东应了一声。
“那家店好像没有停车场。”钟信诚说。
“有的,我跟老板确认过了。”
“你连停车场都确认了?”
“不然呢?我总不能让你把车停在路边吧。”
钟信诚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意外,像是他没想到她会想得这么周全。
李欣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头看向窗外。
街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往后退,橱窗里的灯光在玻璃上晃出模糊的倒影。
“孙导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说?”钟信诚又把话题转回了工作上。
“说什么?”
“我给他发信息的事。”
“我不知道,你下次别这样了。”
“好。”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然后下次还是一样。”
“我下次真的不跟他说了。”钟信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李欣蕊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究。
她靠回椅背上,把奶茶放在杯架上。车里的暖气开得刚好,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热,把大衣的领口松开了一点。
钟信诚坐在旁边没有再看她,但他的右手搭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没有越界,也没有收回去。
李欣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在靠近的店门。
“到了。”阿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