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双手扒住医药箱两边的塑料搭扣。
“啪啪”两声脆响。
盖子弹开。
第一层是纱布、创可贴和紫药水。
他一把扯掉上层隔板。
手直接插进底层的药堆里。
药盒相互挤压,发出细碎的塑料摩擦声。
他在里面胡乱扒拉。
指甲抠破了一个纸盒的边缘。
找到了。
一个白色的小纸盒。
上面印着一行黑字: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
这是去年他去秦岭深山收老物件时,防备突发恶疾备下的强效退烧针。
在下面还压着一盒头孢克肟颗粒。
他一把抓起两个药盒。
另一只手从边上抽出一根没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
猛地转身冲向沙发。
步伐太急,左脚小脚趾狠狠撞在茶几的铁腿上。
“嘶——”
沈辞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但他没停,瘸着一条腿扑到沙发旁。
男孩的脸白得像纸。
连那些红疹都透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沈辞用牙齿咬住注射器的塑料包装膜。用力一扯。
吐掉塑料皮。
他拿出一支透明的玻璃安瓿瓶。
拇指和食指捏住瓶颈的蓝点标识。用力往下掰。
手心出的汗太多,滑了一下。
玻璃尖端崩碎。
一块细小的玻璃碴划破了沈辞的拇指肚。
血珠子顺着指纹冒了出来。
他没管。
针头直接扎进残破的玻璃瓶。拇指往后拉,抽满透明的药液。
倒转针筒,推了一下塑料推杆。
针尖飙出一股极细的水线。
空气排空了。
他放下针筒,把男孩的身体翻了半个面。
扯下那条沾满黑灰的白绫丝裤。
露出瘦小的臀部。
男孩屁股上也零星分布着几个即将化脓的水疱。
沈辞拿出一根碘伏棉签,避开水疱,在右侧肌肉上画了个圈。
黄褐色的消毒液迅速挥发。
沈辞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
“对不住了,忍着点疼。”
手腕一抖。针头笔直地扎进肌肉里。
男孩连肌肉抽搐的本能反应都没有。完全陷入了深度昏迷。
沈辞稳住针管,大拇指把药液慢慢推了进去。
拔出针头。拿一根干棉签死死按住针眼处。
退烧针打完,还得压制体内的感染。
他撕开一袋头孢颗粒,倒进一次性纸杯。
去饮水机接了点温水。摇晃了几下。
水变成微浑浊的淡黄色。
沈辞一只手捏住男孩的下巴两侧,迫使他张开干裂的嘴。
另一只手把纸杯边缘抵在男孩发青的唇边。
一点点往里倒。
男孩的吞咽反射几乎消失了。
药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明黄色的领口。
沈辞急了。
他腾出两根手指,捏住男孩的鼻子。
几秒钟后,男孩出于憋气的本能,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咕咚。”
药水咽下去了半口。
沈辞如法炮制,把剩下的小半杯全强行灌了进去。
做完这些,沈辞快步走进卫生间。
拿了一大瓶75%的医用酒精,扯下一条干净的干毛巾。
他回到沙发前,单膝跪在地板上。
拧开瓶盖,把酒精倒在毛巾上。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扩散开来。
压住了屋里那股化脓的腥臭味。
沈辞掀开男孩厚重的蟒袍。
拿着湿毛巾,贴上男孩滚烫的额头。
物理降温最耗费体力。
他顺着额头擦到脖颈,再拉开男孩细瘦的胳膊,擦拭腋窝。
最后是手心和脚心。
酒精挥发带走体表的温度。这是见效最快的土办法。
毛巾很快被体温捂热。
沈辞再倒酒精,继续擦。
一遍又一遍。
他的右胳膊酸得像灌了铅一样沉。
额头上的汗滴在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水渍。
贴在后背的短袖T恤已经彻底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很难受。
足足擦了半个小时。
半瓶酒精见底了。
沈辞停下动作,用手背贴了一下男孩的额头。
温度下降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