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个光头,还在骂骂咧咧。嘴里吐出的全是污言秽语。
雄英气得浑身发抖。
小手死死捏着平板边缘。骨节泛白。
大明的江山,亚父罩着。大明的太孙,亚父护着。
现在,这帮凡人竟然敢打到仙门前面。
这不仅是在打亚父的脸,这是在打大明皇室的脸!
“不知死活的蝼蚁!”
雄英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把平板电脑往沙发上一扔。
转过身,小跑着扑到工作台前。
男孩根本没犹豫。
右手直接伸进那面还在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青铜镜。
半条胳膊没入水波。
他对着镜子那头的大明东宫,爆发出一声撕裂嗓子的怒吼。
“蒋瓛!”
雄英的嗓门在空荡的偏殿里炸响。“带人滚过来!有人要行刺亚父!”
镜子那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甲片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轰——”
就在这时。
身后的防盗门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
门轴侧面的砖墙被生生撬裂。大块的墙皮混合着水泥渣子砸在地砖上。
金属门板轰然倒塌。砸在客厅的地毯上。腾起一片灰尘。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天阔嘴里咬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从灰尘里慢慢走了进来。
肥胖的身子挤进门框。皮鞋踩在倒塌的门板上,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他身后,十几个拎着镀锌钢管的打手鱼贯而入。瞬间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赵天阔拿下嘴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在屋子里散开。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沈辞。又扫了一眼站在工作台前、穿着古装的小男孩。
“还弄了个唱戏的小崽子?”
赵天阔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他指了指沈辞腿上的双肩包。
“兄弟。别浪费时间了。把玉和画交出来。”
他转动手腕上的金劳。金属表带哗啦作响。
“我赵天阔做买卖讲规矩。留下一条胳膊。东西归我。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光头汉子带着人往前逼近两步。钢管在手里掂量着。发出威胁的呼啸声。
沈辞靠在沙发靠背上。
没出声。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那面青铜双面镜。
绿色的铜锈表面。
那原本微弱的金光,突然像浇了汽油的火堆一样。
轰然爆发!
刺眼的光晕瞬间吞没了整个工作台。光柱直射向客厅中央。
逼人的热气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从镜子里扑面而来。
赵天阔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烟灰掉在皮鞋上。
他眯起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有点睁不开眼。
“搞什么鬼名堂。强光手电?”他骂了一句。
还没等他话说完。
那面发绿的铜镜里,水波剧烈翻滚。
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大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猛地从光晕里跨了出来。
重重踏在羊皮垫上。
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钻出镜面。稳稳落在木地板上。
暗红色的飞鱼服。衣摆上还沾着诏狱里没洗干净的黑血迹。
腰间束着鸾带。头戴乌纱帽。
那双在诏狱里熬出来的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对面的赵天阔。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谁敢对仙人不敬。”
蒋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左手按在腰间的刀鞘上。大拇指一弹。
“铮——”
绣春刀出鞘半寸。露出雪亮的刀锋。
刀气森寒。
没完。
光晕再次翻滚。
四个同样穿着飞鱼服、满脸杀气的锦衣卫校尉,紧跟着蒋瓛从镜子里跨了出来。
五个人。站成一排。挡在沈辞和朱雄英面前。
浓烈的杀机和血腥味,瞬间填满了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现代客厅。
赵天阔咬着雪茄的嘴半张着。雪茄掉在地毯上。
烫出一个黑窟窿。
他瞪着这五个凭空冒出来的古装大汉。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