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大明皇宫。
奉天殿里灯火通明。
几十个大内侍卫踩着高高的梯子,正满头大汗地往大殿正前方的汉白玉墙壁上钉几根铁钉。
老朱光着脚,踩在金砖上。
手里捏着沈辞画的那张简易图纸。纸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块。
“轻点!别弄坏了仙家的白布!”
老朱仰着头,指着上面吼。
雄英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个白色的长方形投影仪。
两腿有点发酸。但他没敢放下。
几个锦衣卫小心翼翼地把那张120寸的抗光幕布展开,挂在墙上。
幕布很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朱标指挥着太监,把那个黑色的户外电源搬到龙椅旁边。
接上电源线。
“大孙子,这放映机怎么弄?”老朱凑过来。
雄英把投影仪放在龙书案正中。
按着沈辞教的,插上线。
手指在顶部的红色开关上按了一下。
“嗡——”
机器内部的散热风扇转了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一道刺眼的白光打在幕布上。
老朱和朱标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白光闪烁了两下,幕布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方形光斑。
老朱盯着那块发光的白布,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这仙家的西洋景,真能堵住李善长那帮人的嘴?”
次日清晨。
早朝的时辰到了。
群臣按品级鱼贯而入奉天殿。
李善长走在文臣最前面。今天他特意多穿了一件素面的夹袄。
准备打一场持久的口水仗。一定要把皇上那股穷兵黩武的火气压下去。
那些言官们个个精神抖擞。袖子里揣着昨晚连夜写好的死谏折子。
一进大殿。群臣愣住了。
龙椅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布。
白布前面,放着一个发光的白匣子。
皇上没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大刀金马地坐在龙椅上。
面沉似水。
“臣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山呼声在大殿里回荡。
老朱没喊平身。
他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沈辞说过,按中间那个红色的圆钮。
“把门窗全关上。拉黑布。”老朱发话。
锦衣卫动作利落。沉重的木门“嘎吱”合拢。
大殿瞬间陷入昏暗。只剩下龙书案上那个白匣子发出的微光。
“李善长。”老朱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冷硬。
“昨儿个。你说海外是蛮荒之地。不值得打?”
李善长跪在地上。看不清老朱的脸。
他直起腰板,声音洪亮。
“老臣肺腑之言!海外化外之民,茹毛饮血。大明水师出洋,劳民伤财,绝无半分益处!望皇上三思!”
言官们立刻附和。
“皇上三思!”
“好一个三思。”
老朱冷笑。
大拇指重重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圆钮。
“轰!”
两台外接的大功率低音炮音箱,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声音太大。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似乎都在抖。
李善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玉笏板脱手。砸在地砖上。
幕布亮了。
高清4K分辨率的画面,直接砸进了几百个大明朝臣的视网膜里。
没有子曰诗云。没有水墨丹青。
上来就是一段二战太平洋海战的彩色修复录像。
蔚蓝的大海上。
一艘长达三百米的钢铁巨舰。航空母舰。
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劈开几十米高的巨浪。
舰首的火炮齐射。
“砰砰砰!”
巨大的火光在屏幕上炸开。炮弹呼啸着砸进海面,激起冲天的水柱。
群臣的呼吸停了。
前排的一个御史张大了嘴。下巴仿佛脱臼了。
手里的折子掉在地上。被一脚踩碎。他毫无察觉。
这船没有帆?怎么全是铁打的?
这么大一块铁,怎么浮在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