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死死按住对讲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屏幕上。生铁锤带着风声,已经砸向了那面青铜古镜。
他甚至做好了听到玻璃碎裂声,看着屏幕变成一片雪花的准备。
大明。东宫偏殿。
孙嬷嬷浑浊的眼珠子里,倒映着生铁锤泛着冷光的锤头。
距离那块长满绿锈的青铜镜面,只剩不到两寸。
去死吧。她干瘪的嘴唇里无声地吐出这三个字。
“砰!”
外面蒋瓛第二脚踹在殿门上。门轴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声。木门轰然倒塌。
砸在地砖上,腾起一片灰尘。
但门里的画面。
让提着刀冲进来的蒋瓛,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没有看到铁锤砸碎镜子的场景。
也没有听到金属碰撞的碎裂声。
生铁锤接触到镜面的一瞬间。
青铜双面镜那层死寂的绿锈表面。突然像被滴了滚油的水面。
轰然炸开。
没有金光。没有水波。
一圈暴烈刺眼的蓝色电弧,从镜面中心猛地荡开。
像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蓝色毒蛇。瞬间爬满了整个青铜镜面。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臭氧味。
高压静电爆发。
“嗞啦——”
蓝色电弧像长了眼睛一样。
顺着生铁锤的锤头。瞬间传导到被汗水浸透的木质锤柄上。
再顺着锤柄。直冲孙嬷嬷那双干枯如鸡爪的手。
老妪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的“呃”声。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她干瘪的身体。
她浑身的骨骼在电流的刺激下剧烈痉挛。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轰!”
一声刺耳的爆鸣在偏殿内炸响。
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亮十倍。震得蒋瓛耳膜嗡嗡作响。
强大的电流冲击力,直接将孙嬷嬷一百来斤的干瘦身体抛到了半空。
像一个破布口袋。倒飞出两丈远。
重重撞在偏殿后方的红漆柱子上。
“咚。”
肉体撞击实木发出一声闷响。
孙嬷嬷顺着柱子滑落。瘫在金砖上。一动不动。
蒋瓛提着绣春刀,站在门口。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滴进领子里。冰凉。
他看着掉在地上、还在冒着微弱白烟的生铁锤。
再看看瘫在柱子底下的老妪。
孙嬷嬷身上的粗布宫装已经烧焦了一大半。
衣服边缘带着火星。散发着刺鼻的烤肉焦糊味。
她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布满了一道道恐怖的焦黑电击纹。像被雷神劈中了一样。
稀疏的白发根根倒立。冒着黑烟。
眼珠子泛白,死死盯着屋顶。
当场毙命。
而在紫檀木桌上。
那面青铜双面镜。蓝色的电弧已经隐去。
重新恢复了那副长满绿锈、死气沉沉的模样。
没有一道裂痕。没有半点损坏。
通道自带的时空防御机制,不仅完美化解了物理攻击。
还顺手物理超度了这个不长眼的刺客。
现代。红砖仓库。
沈辞松开了一直死死按着对讲机的大拇指。
指肚被按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印子。有点发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