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搬了半宿的发电机零件,累得腰酸背痛。
对讲机里传来老朱破锣一样的嗓音。
震得沈辞耳膜疼。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床边的纸箱上。
拿起对讲机。“说。没聋。”
大明那边。
老朱听到沈辞的声音。激动的红血丝布满了眼珠。
他对着平板电脑的屏幕。
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个长揖。
大明皇帝,给一个穿着短袖的现代人行大礼。
“仙长赐下神兵。”
老朱声音发颤。
“三千破十万!北元余孽,被连根拔了!”
他直起身子。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狂热。
“咱大明的北疆。几十年内,连只蒙古兔子都不敢南下!”
老朱凑近屏幕。
呼吸打在平板上。
“这等盖世奇功。大明无以为报。”
老朱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他猛地一拍大腿。
“咱想好了!”
“咱要封仙长为异姓王!”
老朱的声音在偏殿里回荡。掷地有声。
“一字并肩王!世袭罔替!”
他掰着指头算。
“江南最肥的四个府。全划给仙长做封地。赋税不用交朝廷,全归您!”
“仙长在朝中。见咱不跪。赞拜不名。”
老朱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这大明半壁江山。咱愿与仙长共享!”
红砖仓库里。
沈辞坐在行军床上。
听着老朱这番掏心掏肺的慷慨陈词。
他没有任何激动。
他弯腰。端起纸箱上的搪瓷缸子。
喝了一大口已经有些温热的速溶咖啡。
苦涩的咖啡因混着廉价的植脂末味。
咽下去。
沈辞看着屏幕里那张亢奋的老脸。
眼角抽了一下。
直接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封王?
还一字并肩王?
去他娘的。
在古代当个异姓王。那就是把脖子往断头台上送。
老朱现在用得着他。封王封地给得痛快。
等哪天大明的火枪大炮造出来了。等大明舰队横扫全球了。
一个手握半壁江山、威望盖过皇帝的异姓王。
就是老朱睡觉时悬在头顶的那把刀。
今天分半壁江山。明天就能送杯毒酒。
这剧本。历史上演了八百遍。
沈辞可不想去大明朝堂上,天天跟这帮玩了几十年权谋的古人斗心眼。
累不累啊。
他这现代仓库里有空调、有可乐、有席梦思。
手握双穿门。只要动动手指,大明成吨的黄金古董就得乖乖送过来。
在现代舒舒服服地当个幕后黑手。
遥控一个封建帝国去征服世界。
不比去大明当个天天提心吊胆的王爷爽一万倍?
“老朱。”
沈辞把搪瓷缸子磕在铁箱子上。发出“当”的清脆响声。
他盯着屏幕。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烂泥糊不上墙的嫌弃。
“你脑子是不是进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