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声音在偏殿的紫檀木梁上回荡。
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戏谑。
方孝孺梗着脖子。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得紫红。
他死死盯着紫檀木桌上的黑色对讲机。
“什么实验?装神弄鬼!”
方孝孺唾沫星子喷在金砖上。“圣人之道。岂是你们这些旁门左道的戏法能动摇的?”
“蒋瓛。”
老朱没理方孝孺。直接冲门外喊。
“去。给咱找个十斤重的生铁秤砣。再找个一两重的实心铁丸子。”
蒋瓛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老朱走下台阶。
一把捡起地上那本被摔卷了边的《初中物理》。
拍了拍封皮上的灰。
他走到方孝孺面前。把书甩在老头胸口上。
“仙长说了。”
老朱眼底透着一股子冷意。
“这两个铁疙瘩。不管多重。从一样高的地方扔下去。会同时落地。”
老朱嘴角扯了一下。
“方孝孺。你读了一辈子书。你信不信?”
方孝孺没接那本书。任由书掉在脚边。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
“荒天下之大谬!”
“重物先落。轻物后落。此乃天地常理!三岁小儿皆知!”
他甩了一下宽大的袖子。
“十斤的铁。怎么可能跟一两的铁同时落地?皇上。您莫不是被这妖书迷了心窍!”
这时候。
蒋瓛提着两个铁疙瘩进来了。
左手拎着个生锈的十斤重铁秤砣。右手捏着个核桃大小的铁丸子。
铁器碰撞。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老朱一把抓过铁秤砣。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很沉。坠得手腕往下沉。
他又捻起那个铁丸子。
老朱盯着方孝孺。
“既然你不信。”
老朱把秤砣和铁丸塞进方孝孺怀里。
方孝孺下意识接住。十斤的秤砣压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去。”
老朱指着殿外。
“奉天殿的角楼。十丈高。”
“你亲自去扔。让满朝文武都在底下看着。”
老朱凑近方孝孺。声音低沉。
“要是这仙书上写错了。咱今天就把这破书一把火烧了!”
方孝孺咬着牙。
抱着那两个铁疙瘩。腰背挺得笔直。
“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得有些吃力。但步子迈得极大。像个准备去刑场赴死的殉道者。
半个时辰后。
奉天殿外的大广场。
太阳升得老高。秋老虎的日头有些毒。晒得人后脖颈子发烫。
几百个没散朝的文武百官。黑压压地挤在广场上。
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脖子都仰着。死死盯着奉天殿旁边那座十丈高的角楼。
角楼顶上。风很大。
吹得方孝孺素净的直裰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木栏杆边。半个身子探出栏杆。
底下的人头。像一个个黑色的蚂蚁。
方孝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个铁疙瘩。
十斤的生铁秤砣。冷硬。沉重。
一两的铁丸。轻巧得像个玩物。
怎么可能同时落地?
这妖书就是在胡说八道!是在侮辱圣人的智慧!
“方大人!扔吧!”
底下。蒋瓛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穿透风声。传到角楼顶上。
老朱站在御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