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手里的白胡子被风吹跑了。
他浑然未觉,死死盯着黑板上那几个扭曲的符号。
不止他一个人愁。整个科学院的学堂里,愁云惨淡。
这群大明最顶尖的脑袋。
读了一辈子之乎者也,写得一手花团锦簇的八股文。
现在让他们去理解什么叫密度,什么叫重力加速度。完全是对牛弹琴。
“p=m/V”这个简单的密度公式。朱标在黑板上掰碎了揉烂了讲了三天。
底下这帮老头子,依然是一脸茫然。甚至有人把“m”当成了某种道家符箓。
现代。红砖仓库。
沈辞坐在转椅上。看着对讲机屏幕传回的画面。
前排的一个工部老工匠。正趴在课桌上。口水流了一滩,沾在翻开的《初中物理》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沈辞冷笑了一声。
按住对讲机。
“老朱。”
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科学院的院子里炸响。
“你这帮人是来养老的吗?”
“三天了。连个密度公式都算不明白。”
沈辞拿起桌上的可乐罐。“这进度。你那钢铁大船,等到了下辈子也下不了水。”
大明。御书房。
老朱正低头批阅江南传来的秋粮折子。
听到偏殿方向传来的对讲机扩音。
手里的朱砂御笔猛地一顿。红色的墨汁滴在奏折上。晕开一片。
老朱火气“噌”地一下窜上了脑门。
仙长在催了。
大明花了几百万两白银的军费,砸出了这个科学院。
结果这帮老棺材瓤子,三天算不明白一个什么狗屁公式。
“蒋瓛!”
老朱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紫檀木御案。奏折散落一地。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木头。
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绣春刀。
“带人!跟咱去科学院!”
一炷香后。
大明皇家科学院。主堂。
朱标正拿着断了半截的粉笔。在黑板上画着一个滑轮组的示意图。
底下,方孝孺揉着酸痛的眼睛。旁边那个老工匠还在打呼噜。
“砰!”
主堂的两扇大木门。被从外面狠狠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轴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老工匠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朱阴沉着脸。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黑色的常服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手里提着那把还未出鞘的绣春刀。刀鞘撞击着大腿。
群臣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从课桌里挤出来。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皇上息怒……”
老朱没理他们。
他径直走到第一排。停在那个刚睡醒的老工匠桌前。
桌上的物理书被口水糊湿了一大片。纸张发软。
“睡得挺香啊。”老朱冷笑。
他抬起右脚。
朝着那张实木课桌。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老朱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把课桌从中间踹得四分五裂。
木茬子飞溅。崩在一个老太医的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老太医捂着脸,没敢吭声。
老朱转过身。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跪着的老头们身上来回刮。
“三天。仙长说你们三天没算明白一个公式。”
老朱大拇指弹开刀格。“铮”的一声轻响。雪亮的刀刃露出一寸。
“怎么?嫌这仙界的学问扎手?还是觉得咱的刀不利了?”
方孝孺跪在地上。梗着脖子想说话。
“皇上,此等奇技淫巧,实在晦涩难懂,非一日之功……”
“闭嘴!”
老朱一声怒吼。直接打断了他。
“什么奇技淫巧!这是能造铁船、造神枪的天机!”
老朱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的硬肉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蒋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