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送去的高碳钢锭,被烧得通红。几十把铁锤轮番砸下去,火星四溅。
大明的钢铁锻造技术,在现代钢材的加持下,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时代。
一个月后。
皇家兵工厂的靶场上。
秋风萧瑟。
老朱穿着便服。背着手。死死盯着前方。
太子朱标和几个兵部官员站在他身后。
靶场中央。
蓝玉双手端着一把刚出炉的大明造燧发枪。
枪身修长。胡桃木的枪托打磨得光滑。
枪管泛着高碳钢特有的幽蓝色冷光。没有生铁的那种粗糙感。
最精妙的是击发装置。一片打火石卡在击锤上。下面是装了底火的药池。
没有火绳。
蓝玉咽了口唾沫。
他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重量压手。重心极稳。
他咬开一个纸包定装火药。这是朱标的化学成果。颗粒火药。
倒进枪管。塞入一颗圆形的重铅弹。拿通条压实。
蓝玉端起枪。
枪托抵在肩窝上。
瞄准了两百步外的一块厚木靶。
如果是以前的火绳枪。百步开外就是听个响。能不能打中全看老天爷。
现在。两百步。
蓝玉手指扣住扳机。
“咔哒。”
击锤猛地砸下。打火石和铁片摩擦。瞬间擦出一簇耀眼的火花。
火花掉进药池。引燃底火。
“砰——!”
一声爆响。
比大明以前的火铳声音要尖锐得多。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枪口喷出一团浓烈的白烟。
强大的后坐力撞在蓝玉肩上。他身子晃了一下。退了半步。
远处的两百步外。
“咔嚓!”
那块两寸厚的硬木靶。直接被铅弹撕碎。
木屑飞溅。靶子中间破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被烧得焦黑。
靶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兵部尚书张大了嘴。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老朱的呼吸停滞了。
两百步。破木盾。
最要命的是。不需要点火绳。
这意味着。阴雨天。大明的火枪兵照样能把敌人的脑袋打爆。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好!”
老朱猛地一拍大腿。大笑出声。
“这枪!给咱日夜赶工!神机营全换装!”
蓝玉抱着那把燧发枪。像抱着个绝世美人。死活不肯撒手。
大明皇家兵工厂。在初冬的寒风中。
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铁锤声日夜不息。
开足马力轰鸣运转。
就在大明京城为了火器疯狂的时候。
午门外。
一骑快马。踩着青石板路。风尘仆仆地冲了过来。
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武将官服。
满头大汗。嘴唇干裂。
镇守云南的西平侯。老朱的义子。沐英。
骑着快马。回京述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