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蹲下身。捡起那卷厚重的牛皮纸筒。
手指剥开绑在上面的黑色皮筋。
纸张很硬。展开的时候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老朱把图纸摊在紫檀木桌面上。
朱标也凑了过来。父子俩头碰头。
借着殿内明晃晃的灯光。两人看向图纸上的内容。
只看了一眼。
老朱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图纸上。没有大明工匠画的那种花鸟鱼虫或者木结构卯榫。
全是密密麻麻的线条。
大大小小的圆圈咬合在一起。像轮子,又长满了牙齿。
中间还画着几个粗大的圆筒。里面塞着像柱子一样的东西。
旁边标注着一堆用阿拉伯数字和拼音写的尺寸。
“仙长。”老朱指着图纸。手指有点发僵。
“这……这是个啥法宝?看着跟个大水车似的。”
老朱咽了口唾沫。
“这铁骨朵。能用来杀敌?”
现代。控制室里。
沈辞坐在转椅上。看着老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冷笑了一声。
“杀敌?”
沈辞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
“这东西不杀人。这东西造命。”
沈辞按下对讲机。
声音穿过光门,在偏殿里回荡。带着工业时代的金属质感。
“这叫蒸汽机。”
“你不是把那十万倭寇送去挖煤了吗?”
沈辞敲了敲桌子。
“这机器。只要给它喂煤。给它烧开水。”
“它就能吐出比一万匹战马还要大的力气。”
老朱浑身一震。
一万匹战马的力气?塞在这个铁疙瘩里?
这要是装在攻城车上,那不得把北元的城墙直接撞塌了?
沈辞没停。
“把这玩意儿。装进你们龙江船厂正在造的那几艘大船里。”
“不用那几百个苦力在底舱摇橹。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等风帆。”
“这铁心脏一跳。”
沈辞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能拉着几万吨的铁船。在海上逆风狂飙!”
老朱的呼吸彻底停了。
朱标站在旁边,眼睛瞬间通红。
逆风狂飙。一万匹马的力气。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明去打美洲、打澳洲。再也不用被海上的季风卡脖子。
大明的战舰。想什么时候出海就什么时候出海。想打谁就打谁!
“神迹……这是真仙术啊!”
老朱一巴掌拍在图纸的边缘。震得紫檀木桌子直晃。
他双眼冒着饿狼一样的绿光。
“老大!快!”
老朱一把将图纸卷起来。塞进朱标怀里。
“立刻!把这图纸送去皇家科学院!”
他咬着牙。唾沫星子喷在朱标脸上。
“让工部那帮老骨头。停下手里的所有活!”
“全给咱来抠这张图!”
半个时辰后。
大明皇家科学院。主堂。
几十个大明最顶尖的老工匠和算学大师。
穿着官服。围在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前。
桌上铺着那张蒸汽机的结构草图。
没一个人说话。
主堂里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和毛笔尖在草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几个老工匠戴着沈辞送来的老花镜。脸几乎贴在图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