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把铁罐子在手里抛了两下。
沉甸甸的。
那罐子是冷轧钢板做的,边缘有些锋利,烫得老朱掌心发红。
他顺手接过沈辞扔过来的那把老式军用开罐器。
这玩意儿长得怪,像个带钩的铁叉子。
老朱拿着它,对准铁皮盖子边缘。
“咔嚓。”
卡住了。
他两只大手使劲往下一压。
“哧——”
一股白汽顺着豁口喷了出来。
伴随着那股子白汽,一股子霸道、浓郁、简直要撞进灵魂深处的酱油红烧肉香味,轰地一下在厂房里炸开了。
不是那种清水煮肉的腥气。
是那种油脂在高温下充分融合,混杂着八角、桂皮、老抽和白糖,被机器反复压制、杀菌后,浓缩到了极致的脂香。
老朱喉结猛地跳了一下。
他吞了口唾沫,嗓子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旁边,那个工部尚书本来还想跪下磕头,闻到这味儿,腿一软,差点直接趴在煤堆上。
老朱没管那么多。
他拿起那个豁开了口的铁罐子。
没要筷子,没要盘子。
直接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抠出一大块颤巍巍的肥肉,直接塞进嘴里。
肉软烂。
一抿。
白色的肥膘在舌尖瞬间化开。浓郁的油脂混合着酱香,顺着喉咙滑进胃袋。
热乎的。咸甜适口。
那是极致的满足感。
老朱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明宫廷里的御膳,讲究个清淡养生,全是些水煮、清蒸。哪吃过这种工业时代堆料堆到顶的重口味?
这肉,香得他天灵盖发麻。
“好!好肉!”
老朱猛地一挥手,把剩下的半罐肉递给朱标。
“老大!尝尝!这才是人吃的肉!”
朱标平日里克己复礼,可闻到这味儿,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学着老朱的样子,直接上手抠了一块塞进嘴里。
脸上的灰还没洗干净。
这一口下去,朱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不是肉。这是仙界对大明寒苦的抚慰。
工厂外的校场上。
几千名神机营士兵正顶着寒风,啃着发硬的干饼子。
大明军粮,也就这样了。粗糙的糙米,没啥油水,吃多了拉稀。
几个锦衣卫校尉,提着几大箩筐的红烧肉罐头,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校场。
“开饭了!仙长赐下的红烧肉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