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一片狼藉。
无数碎裂的木板在浑浊的水中起伏，像是一群死去的白色水鸟。 锦衣卫没去管那些浮在海面上的海盗。 五艘钢铁巨舰排成纵队。烟囱里滚出的黑烟，在湛蓝的海面上拉出五道长长的直线。 大明水师，继续向西挺进。 马三宝站在领航台上。 他的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那个黑色的雷达显示屏。 屏幕上。 三个闪烁的绿色光点，突兀地出现在正前方。 这是大明舰队进入印度洋后的第三天。 这片海域，除了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倒霉商船，没几条大鱼。 “燕王殿下。” 马三宝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紧绷感。 他指着屏幕上的三个光点。 “那三个铁疙瘩，不是商船。航向直奔咱们。” 朱棣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套着那身黑色的防暴甲。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接过望远镜，眯起眼睛向前方眺望。 海平线上。 三艘白色的帆船，正借着强劲的西南风，逆风向他们冲过来。 风帆高耸。挂着红色的十字旗。 是红毛番子的卡拉维尔帆船。 “是葡萄牙人。” 朱棣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这段时间背那些番语小册子，背得头都要炸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看来，这帮红毛番子是把咱们当成待宰的羊了。” 朱棣冷笑。 他冲着传令兵一挥手。“传我令！全速前进！” 那边的三艘葡萄牙帆船上。 船长迪亚戈拿着个单筒望远镜。正对着这五艘“钢铁怪物”指指点点。 他是这支探险队的首领，曾在里斯本的码头上吹嘘过，要用最先进的舰炮，打烂每一个敢于挑衅葡萄牙国王的东方船只。 “看看这帮落后的东方猴子！” 迪亚戈对着甲板上的水手大吼。 他指着那些没有任何风帆、全靠身后喷出的黑烟驱动的船只。 “他们甚至连帆布都不敢挂！这一定是个陷阱！” “开炮！把那几艘冒烟的垃圾直接给我轰碎！” “轰！轰！” 葡萄牙人的主舰侧舷。 六门铸铁炮吐出火光。 几颗实心铁弹呼啸着冲向大明舰队。 炮弹飞过几百步的距离。 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旗舰——“大明号”的侧舷上。 “当！当！” 几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铁弹撞在锰钢装甲板上，像是砸在铁板上的石子。 火星四溅。 除了在蓝黑色的漆面上留下几个白色的凹坑，连一点钢屑都没削下来。 船舱里。 老朱正在看账本。 巨大的撞击力把桌上的毛笔震得滚落。 老朱愣了一下。抓起手边的对讲机。 “蓝玉！这帮红毛番子给咱挠痒痒呢？” 蓝玉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带着狂笑。 “皇上！这帮番子没吃饭！给咱当炮灰都不够格！” 旗舰“大明号”的甲板上。 马三宝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三艘正在疯狂撤退（因为发现炮弹没用而试图逃跑）的帆船。 他缓缓放下箱盖。 没有一丝怜悯。 “全速。撞上去。” “呜——！” 汽笛长鸣。 巨大的明轮疯狂拍击着海水。 五艘钢铁巨舰。像五头饿极了的野兽，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雪白的尾浪。 五十米。三十米。 那种带着几千吨钢铁惯性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葡萄牙人的主舰。 葡萄牙船长迪亚戈看着那座贴脸撞过来的钢铁山岳。 手里的望远镜掉在甲板上，碎成了两截。 他颤抖着，在胸前划着十字架，绝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上帝啊……” “咔嚓！” 两米多宽、包裹着厚重锰钢冲角的舰首。 精准地撞进了葡萄牙主舰的中腹。 没有悬念。 木头在钢铁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陈年豆腐。 龙骨断裂的声音，混合着无数木板碎裂的闷响，在海面上轰然炸开。 脆弱的木壳船体，在巨大的撞击下被直接撕裂。 海水疯了一样往船舱里灌。 那三艘造价昂贵的卡拉维尔帆船。 在钢铁巨舰的碾压下。 像是个被踩烂的酒瓶。 桅杆轰然倒塌。 砸进大海里，溅起一片浪花。 成百上千名穿着麻布衣服的水手。在船体解体的瞬间。 像下饺子一样。 惨叫着，挣扎着。 从裂开的甲板缝隙里。 直挺挺地。 掉进了那冰冷的、漆黑的波罗的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