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食指指腹托起下巴。
一股浓烈的龙舌兰酒精味,混着迷迭香的香水味,直扑苏宇的面门。
这味道极具侵略性。
柳如烟靠得很近。
墨绿色丝绒旗袍领口敞开的阴影里,白皙的皮肤晃得人眼晕。
她吐出的烟圈还没散尽,白烟缭绕在两人之间。
苏宇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觉得多刺激,只觉得缺氧。
刚才被几百个女人围追堵截,硬生生跑了三条街。
他现在的体力条早见底了。
小腿肚子里的肌肉还在发酸打颤。
苏宇偏过头。
硬生生把下巴从那根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上挪开。
“老板娘,门锁了就行。”
他搓了搓发僵的后脖颈,绕开柳如烟。
皮鞋踩着原木地板,拖着步子走到半圆形吧台前。
拉开一张高脚吧台椅。
苏宇一屁股坐了上去。
椅子转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直接趴在实木台面上。
脸贴着冰凉的木纹。
“我借你这地盘歇会儿,外面太闹腾了。”
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砸在木桌面上,留下一小滩水渍。
柳如烟看着空荡荡的指尖。
红唇微微张着,愣了半秒。
她混迹江城地下风月场这么多年。
形形色色的男人见过不少。
但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无视她这种主动贴身的邀请。
居然直接跑去旁边当死狗。
她转过身。
看着趴在吧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苏宇。
白衬衫汗透了,死死贴在脊背上。
“逃出来的?”
柳如烟轻笑一声,高跟鞋踩着舒缓的步子走回吧台里面。
“外面那些母老虎,确实不懂得心疼人。”
她把乌木烟杆搁在黄铜烟灰缸沿上。
烟嘴磕在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到了姐姐这儿,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柳如烟伸手。
从身后酒柜顶层拿下一瓶粉色的伏特加,和一瓶透明的利口酒。
酒瓶放在吧台上。
“我这地下酒吧,连江城分配局的探子都找不到。”
她拿起一个银色的不锈钢摇酒壶。
用冰夹夹了几块老冰扔进去。
冰块砸在金属壶壁上,叮当脆响。
酒液倾倒。
柳如烟手腕翻飞,摇酒壶在半空中划出几道银色的残影。
随着她摇晃的动作,旗袍包裹的丰腴腰肢跟着摆动。
那双水波流转的狐狸眼始终挂在苏宇脸上。
这杯酒,是她这里的招牌。
名字叫“夜色玫瑰”。
里面加了这间销金窟特制的某种助兴液体。
药效霸道。
只要喝下半口。
再贞烈、再高傲的男人,也会变成一滩软泥。
只能任由她摆布。
“啪。”
摇酒壶重重顿在实木吧台上。
柳如烟拿过一个高脚水晶杯。
粉色的酒液顺着滤网倒出,落进杯子里。
吧台的射灯一打,酒液泛着暧昧的荧光。
她捏着杯底,推到苏宇面前。
杯底在木纹台面上滑出一道水痕。
“喝口酒,压压惊。”
柳如烟单手托腮,身子往前倾。
大半个饱满的胸口压在吧台边缘。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喝完,姐姐带你去后面的包厢洗个澡,换身衣服。”
苏宇费力地把脑袋从桌面上抬起来。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他看着面前那杯粉红色的鸡尾酒。
杯壁上冒着冷气。
一股甜腻的酒精味钻进鼻腔。
胃里瞬间一阵剧烈翻腾。
他今天早上就喝了一口凉水,中午被关东煮砸了一身红油没吃成饭。
刚才又在会展中心经历了一场精神摧残。
接着就是八百米生死冲刺。
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全在冒酸水。
这杯冷冰冰、甜腻腻的酒精灌下去。
他今天非得当场交代在这张吧台上不可。
苏宇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