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砖地上。
好烫。
全身像是在沸水里煮。
他死死咬着下唇,冷汗变成了热汗,浸透了衣服。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黑褐色的黏稠物质。
那是体内淤积了十几年的杂质和毒素。
这股灼烧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几声呼吸的时间,热流尽数回落丹田,化作一汪粘稠的灵液。
朱璟大口喘着气,慢慢站起身。
变了。
全变了。
原本沉重疲惫的身体,此刻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低头看去,蜡黄的皮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光泽。
五官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听见窗外百步之外,落叶砸在地上的细微声。
能闻到墙角砖缝里,那只正在爬行的蚂蚁身上的土腥味。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
朱璟握紧右拳。
他看了一眼屋子中央那张实木圆桌。
深吸一口气,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只是凭着本能,一拳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一寸厚的桌面,像豆腐一样被砸穿了一个窟窿。
木屑飞溅。
朱璟抽出手,看着完好无损的指关节,喉咙滑动了一下。
这力量。
在洪武二十五年,绝对是怪物级别。
但这还不是全部。
他闭上眼,开始消化脑海中多出来的那篇《龟息功》。
这功法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的气息、脉搏、心跳完全停止,陷入假死状态。
只要灵力不绝,可以一直闭气。
朱璟盘腿坐在那张硬木板床上。
心念一动。
丹田内的灵力按照既定路线运转。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他的胸膛渐渐停止了起伏。
他伸手按在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没有跳动。
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的他,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散去功法。
心脏重新开始有力地跳动。
朱璟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稳了。
有这身修为,加上每天一个叠加的超能力。
他还怕什么老朱?还怕什么朱允炆和朱棣?
皇权更迭?
血洗朝堂?
关他屁事。
谁爱当这劳什子皇帝谁去当。
只要苟在这深宫里,每天签签到,练练功。
长生不老才是正经事。
朱璟走到桌边,提起那个掉漆的茶壶。
倒了一杯隔夜的冷茶。
一仰头,灌进嘴里。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刚洗筋伐髓留下的最后一丝燥热。
计划很完美。
从今天起,就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上朝打瞌睡,问话装白痴。
只要把“透明人”这三个字贯彻到底,这大明的风风雨雨就淋不到他头上。
就在朱璟美滋滋地在脑海里勾勒未来的咸鱼生活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撕裂了凌晨的夜空。
朱璟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一滴茶水溅在手背上。
“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
声音是从皇宫最深处传来的。
厚重。
凄凉。
穿透了重重宫墙,在应天府的上空回荡。
朱璟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咚——”
第三声。
那是丧钟。
只有皇家最核心的人物薨逝,才会敲响这口太庙的青铜大钟。
现在是洪武二十五年。
朱璟转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
太子朱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