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尖了脑袋想坐那把龙椅,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当皇帝有什么好?”
“卯时不到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上早朝。”
“冬天大雪片子往脖子里灌,夏天热得满身痱子还得穿那一身重得要死的朝服。”
“一天看几百本废话连篇的折子。”
“吃顿饭,凉的;喝口茶,温的。”
“后宫那群女人天天为了个镯子二两燕窝争风吃醋,吵得脑仁疼。”
“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
“纯纯的高级牛马。”
“神经病才去争皇位。”
“老老实实当个透明人,每天签签到,练练功。”
“修仙长生不香吗?”
“寿元无尽,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一剑劈开一座山,比老头子那生锈的天子剑管用一万倍。”
这些话。
一字不漏,全砸进了老朱的脑子里。
高级牛马?
神经病?
老朱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
枯瘦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色。
“咔嚓”一声细响。
黄花梨木的扶手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一条裂缝。
木刺扎进肉里。
老朱没理会。
他胸口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上不来下不去。
大明的皇位,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东西。
在这小兔崽子眼里,居然成了牛马干的活?
还修仙长生?
还一剑劈开一座山?
老朱气得牙根发痒。
这小畜生不仅没心没肺,脑子还不正常,青天白日的做什么修仙的春秋大梦。
老朱猛地抬起头。
顺着声音的感知,死死盯向最后那根红漆大柱。
奇怪的事发生了。
明明知道那小子就站在那儿。
但老朱看过去的时候,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滑。
就像那里真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老朱眯起眼睛。
用力瞪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朱璟那个垮着肩膀的轮廓。
这小子真邪门。
老朱心里骂了一句,又把视线收回来。
前方,朱允炆还在慷慨激昂。
从减免赋税说到了整顿学风。
唾沫星子在灯笼的光晕里乱飞。
老朱没打断他。
其他皇孙全都冻得脸色发青,两股战战,又不敢插嘴。
朱璟靠在柱子上。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太无聊了。”
他估摸了一下。
前面还有二十几个兄弟。
等老头子挨个问完,天都得亮了。
站着实在太废腿。
朱璟把后背完全贴在柱子上。
闭上眼睛。
丹田内的灵液按照《龟息功》的路线开始流转。
心跳变缓。
呼吸变长,渐渐微弱下去。
血液流速降到最低。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朱璟就把自己彻底封在了一具“假死”的躯壳里。
不打算听了。
干脆趁着有隐匿技能护体,直接站在这儿睡一觉混过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