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璟突然提高了嗓门,试图吸引老朱的注意力。
同时,他右脚踩实地面。
左脚慢慢伸过去,用鞋帮子贴住那块金砖。
好沉。
朱璟暗暗把一缕灵力运到脚尖。
脚腕猛地发力。
呲啦。
金砖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磨出细微的声音。
一点点往那张破木桌底下蹭。
老朱其实早就看见了。
但他硬是装瞎。
他死死盯着朱璟那张义愤填膺的脸,眼睛的余光却全锁在那只左脚上。
朱璟一边大声附和老朱的话,一边把金砖往破桌子底下踢。
那张桌子刚才老朱一拍就晃荡。
短了的那截桌腿就悬在半空。
朱璟用脚尖一挑。
把金砖稳稳当当顶到了那条短腿下面。
严丝合缝。
桌子瞬间不晃了,稳如泰山。
朱璟长长松了一口气,把左脚收了回来。
心声再次响起。
“这破金子总算有点用了,垫桌脚刚刚好。”
“这满院子金光闪闪的,看着就让人头疼。”
“哎,还得找个机会把墙边那堆也处理掉。”
“实在不行,明晚全铲下来填茅坑算了。”
填茅坑?
老朱搭在桌沿上的手猛地一抖。
他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这小畜生。
把大明将士的活命钱拿来垫桌脚就算了。
居然还想拿去填茅坑?!
老朱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霍然起身。
动作太大,明黄色的袍子带起一阵猛烈的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朱璟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
“皇、皇爷爷怎么了?”
老朱没搭理他。
他大步绕过半张桌子,直接走到朱璟刚才站的位置。
双手死死抓住木桌的边缘。
“起开。”
老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掉冰渣。
朱璟赶紧退到一尺外。
老朱双臂青筋暴起,腰眼一沉。
砰。
那张笨重的破木桌被他一把掀飞,斜歪在泥地上。
桌腿底下藏着的东西,彻底暴露在清冷的夜风里。
四四方方。
黄澄澄。
借着远处金墙的余光,这块垫脚石散发着诱人的厚重光泽。
朱璟头皮发麻。
完了,被抓现行了。
他张开嘴,准备现编一个“地上捡的黄铜疙瘩”的谎话。
老朱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弯下腰。
单手去抓那块金子。
一抓,没抓起来。
太重了。
老朱干枯的手指在金砖表面摸索了两下。
冰凉,沉实。
没有任何杂质的触感。
他直接改用双手。
十指死死扣住金砖的两侧边缘,用力往上一提。
足有十几斤。
老朱把金砖抱在胸前。
心脏砰砰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金砖表面沾了一点朱璟鞋底的烂泥,还有一层灰。
老朱想都没想。
直接抬起明黄色的袖子,在金砖表面用力蹭了两下。
泥土掉落,金光更盛。
老朱张开嘴。
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齿。
他对准金砖的边缘,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嘎吱。
牙床传来一阵猛烈的酸痛。
老朱松开嘴。
他屏住呼吸,把金砖凑到眼前。
平滑的金面上。
赫然留下了一排浅浅的、清晰无比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