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却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声开始狂飙。
“这老头子真难缠。”
“几斤破金子至于上纲上线吗,连锦衣卫都搬出来了。”
“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这大半夜的,外面风这么大,回乾清宫抱着暖炉睡觉不好吗?”
“千万别往后院走。”
“墙角那还堆着几百斤呢。”
朱璟站在原地,脚趾在鞋底不安地抠紧。
心里的吐槽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刚点石成金没控制好,那半堵墙全变金砖了。”
“黄灿灿的晃得眼睛疼。”
“要是被他看到那半墙发光的石头,我这条咸鱼可就真翻不了身了。”
“以这老头子抠搜的性格,绝对绑我去户部还债。”
“天天搁那点砖头,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我的修仙大业全完了!”
老朱正准备扯着嗓子叫门外的王景弘进来拿人。
脑子里突然像炸开了一个响雷。
几百斤?
半堵金墙?
老朱拄着天子剑的手猛地一颤。
剑鞘底部的铜片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手里这十几斤的金砖,已经让他觉得活见鬼了。
这小畜生的后院里,居然还有半面墙的金子?!
还是点石成金弄出来的?
那得是多少钱?
抵得上大明几年的赋税了!
连打北元十年的军饷、修黄河的堤坝钱,全都不用愁了!
老朱的心脏砰砰狂跳。
一股狂喜直冲脑门,烧得他浑身发烫,连手心都出了汗。
但他硬生生咬住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拆穿。
这小子一门心思要当咸鱼,一戳破肯定破罐子破摔。
这种神仙手段,必须慢慢榨干才行。
老朱慢慢把拄着的剑收回身侧。
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着刚才心声透露的方向。
目光随意地往破院子深处扫了一眼。
夜色很黑。
但老朱常年打仗,夜视极好。
透过半塌的月亮门。
他清晰地看到,墙角那片原本应该黑漆漆的废墟里。
正往外渗着一层闷闷的、厚重的黄光。
真有。
不是幻觉。
那一整面墙都在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老朱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
他看着还在那低着头抠手指装孙子的朱璟。
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黄铜就黄铜吧。”
老朱语气突然缓和下来,手上的动作却利索得出奇。
他撩起明黄色的龙袍下摆。
直接把那块十几斤重的金砖往怀里一塞。
腰带被死物坠得猛地往下一沉,老朱赶紧用左臂紧紧托住。
“这块石头,咱带走看着稀奇。”
“你自己明儿去御花园,再找块木头垫桌子吧。”
朱璟愣住了。
这就完了?雷声大雨点小?
他赶紧让开一条道。
“皇爷爷慢走,外头风大,孙儿送您。”
老朱理都没理他。
左臂死死托着怀里沉甸甸的金砖,右手拎着天子剑。
转身就往被踹烂的院门外走。
靴子踩在枯枝上,咔嚓咔嚓响。
脚步快得带风,像是生怕朱璟反悔追出来要。
夜风依旧冷得刺骨。
老朱怀里揣着那块金砖,胸膛里却像吞了一盆炭火。
他跨出东宫的院门。
看了一眼头顶漆黑的天幕。
脚步没停,心里已经死死定下了一个惊天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