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朱璟刚从深层吐纳里醒过来。
丹田里那口没收住的灵气,顺着眼神直接砸了出去。
没有风,空气却像是突然变成了实心的铅块。
徐妙锦连躲的念头都没生出来。
双膝一软。
“咚”的一声闷响。
她顺着长满青苔的砖墙滑下去,结结实实跌坐在烂泥里。
膝盖骨撞上地里的碎石,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喊不出声。
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
她张着嘴,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倒气。
细密的冷汗从额头冒出来,瞬间把后背的丝绸中衣湿透了。
衣料死死贴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朱璟坐在破藤椅上。
很不爽地抓了抓睡乱的头发。
他这人有点起床气。
好不容易找个清静地方吸点灵气,全给打乱了。
他收回外放的威压。
空气里的沉重感瞬间散去。
徐妙锦双手撑着烂泥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借着灵草散发的七彩微光,朱璟看清了墙角那个人影。
月白色的百迭裙沾满了泥浆。
袖口撕破了一长条,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
一张脸白得像纸,头上的玉簪也歪了。
这脸真眼熟。
鹅蛋脸,柳叶眉。
虽然现在弄得像个小叫花子,但五官的底子太惹眼了。
整个应天府,能有这长相的。
再加上这身非富即贵的打扮,大半夜敢在宫里瞎晃悠。
朱璟想都不用想。
魏国公徐达的小女儿,徐辉祖的妹妹,徐妙锦。
后世史书里夸上天的大明第一美女。
“大半夜不睡觉,你翻别人家墙头干嘛?”
朱璟叹了口气。
心里忍不住骂娘。
老头子也是绝了。
把正门用铁水浇死,外头围了三千锦衣卫。
结果后墙太矮,漏进来个看热闹的贵女。
这防卫工作做得稀烂。
朱璟摸着下巴,觉得麻烦大了。
刚才自己吸纳灵气、白雾化龙的动静,肯定被这丫头看光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闲鱼王爷就当不成了。
老头子绝对会把他绑在钦天监求雨。
怎么封口?
杀人灭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嫌脏。
而且徐达虽然死了,魏国公府的势力还在。
真在东宫弄死徐妙锦,老朱能把这破院子翻个底朝天。
弄个失忆法术?
他现在练气期圆满,还没学那么高级的玩意儿。
朱璟伸手往怀里摸了摸。
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木头小药瓶。
他想起来了。
昨天系统签到,给了一颗极品驻颜丹。
当时他还吐槽这破系统给垃圾。
修仙者有灵气滋养,青春永驻是基本操作。
这只管好看不管修为的丹药,纯属鸡肋。
就被他随手塞兜里吃灰了。
现在倒是刚好派上用场。
女人嘛,管她是大明第一美女还是村姑,哪有不在乎脸的。
拿这玩意儿封口,划算。
朱璟拔开木塞。
倒出一颗粉白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刚一倒出来,空气里就飘散开一股极淡的桃花香。
他捏着药丸,手腕随便一甩。
粉白色的丹药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
当啷。
药丸砸在徐妙锦脚边的青石板上。
滴溜溜滚了两圈,停在她沾着烂泥的绣花鞋尖前面。
徐妙锦停止了咳嗽。
她瑟缩着身子,看着地上的药丸,浑身发抖。
“吃了它。”
朱璟靠回嘎吱作响的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