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这三千两脏钱,你去秦淮河喝花酒!”
老朱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胡子直翘。
“包了画舫上两个清倌人!”
“一把年纪还吃虎狼药!”
“喝得连路都走不动,第二天上朝还要两个小厮用肩膀顶着轿子!”
老朱说到这里,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他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你裤裆里的屎都没擦干净。”
“流着鼻血,跑来奉天殿跟咱大谈斯文?”
“跟咱谈礼法?”
“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殿里几百号文武百官,全傻了。
冷汗把朝服的里衣全浸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背上。
谁也不敢擦汗。
这情报太细了。
细到门槛磕掉一块漆,家丁赏了二两银子。
锦衣卫的密探难道趴在黄子澄床底下了?
朱允炆跪在最前面。
脸色比黄子澄还要难看。
他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他最倚重的心腹,是他争夺储君之位的左膀右臂。
就这么被扒了个底朝天?
队伍末尾的朱璟,依旧闭着眼。
丹田里的灵气正运行到一个小周天的关口。
他连外界的吵闹都过滤掉了。
稳稳当当立在柱子旁边,呼吸绵长。
老朱看着地上那滩散发着骚气的烂泥。
心里的怒火已经到了顶峰。
留着这种人,简直是脏了大明的朝堂。
“来人!”
老朱厉声暴喝。
声音在大殿内来回激荡。
殿外的锦衣卫应声而入。
老朱一挥宽大的明黄衣袖。
“不用送三法司会审了!”
“扒了他的官服!”
“直接削职为民!”
黄子澄这才回过一点神。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老朱的靴子,双手在半空乱抓。
“皇上!臣冤枉啊!”
“臣没有……臣是被诬陷的!”
老朱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直接把黄子澄踹翻过去。
“发配云贵边疆充军!”
老朱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全家老小,一个不留,连夜流放!”
两名虎背熊腰的锦衣卫快步冲上前。
腰间的绣春刀刀鞘磕在腿甲上,咔咔作响。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黄子澄的胳膊。
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一名锦衣卫伸手揪住黄子澄的衣领。
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
绯红色的太常寺卿官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三两下就被扒了下来,扔在地上。
黄子澄披头散发。
头上的乌纱帽早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他双腿悬空,拼命蹬踹。
“殿下救我!皇孙殿下救我啊!”
他冲着跪在前排的朱允炆疯狂嘶吼。
朱允炆身子一哆嗦。
赶紧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塞进地砖缝里。
这个时候谁敢沾这个雷。
锦衣卫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一脚踹在黄子澄的小腿骨上,拖着他的胳膊就往大殿外拽。
黄子澄的靴子在金砖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白印。
凄厉的求饶声越来越远。
直到最后,被殿外的冷风彻底吹散。
大门敞开着。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奉天殿内。
几百名官员屏住呼吸。
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