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冲进后院,把躲在水缸里的掌柜拖了出来。
水淋淋地扔在青砖地上。
百户抽出腰间的短匕,直接插进掌柜的大腿。
刀刃一绞。
掌柜杀猪般嚎叫起来。
“我说!我全说!”
联络点、暗桩、密信藏匿地。
半个时辰。
京城地下的黑莲暗网被拔得一干二净。
镇抚司的大狱里。
炭火盆烧得通红,烙铁烙在皮肉上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血水顺着牢房的石槽往外流。
蒋瓛捏着一份按了十几个血手印的供状。
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直奔东宫。
天边泛起一丝青灰。
晨雾在宫墙间弥漫。
太子侧妃的寝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吕氏坐在梳妆台前。
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的缎面褙子。
手里捻着一串紫檀木的一百零八颗佛珠。
大拇指拨珠子的动作又快又乱。
天快亮了。
无影还没有回来。
一种没由来的心慌卡在胸口,让她觉得气闷。
她端起桌上的青花茶盏,手有些抖。
“砰!”
寝殿的两扇雕花实木门被一脚踹开。
门轴直接崩断。
木门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吕氏手一哆嗦,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裙摆。
紫檀佛珠的绳子断了,木珠子劈里啪啦滚了满地。
蒋瓛带着一队挎刀的锦衣卫。
踩着满地的木珠子,大步跨进殿内。
“你们干什么!”
吕氏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里是东宫!我是太子的侧妃!你们敢带刀乱闯!”
蒋瓛没理她。
他右手一挥,身后的校尉立刻散开。
粗暴地拉开柜门,掀翻桌椅。
丝绸衣物被扯出来扔在地上,瓷瓶花盆砸得稀烂。
连床铺的被褥都被拔出刀挑破,棉絮飞得满屋都是。
吕氏气得嘴唇发青。
她指着蒋瓛,尖叫出声。
“住手!本妃要去见陛下!定要诛你们这帮阉狗九族!”
蒋瓛冷着脸往前走了一步。
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莲令牌。
啪的一声拍在梳妆台上。
铁牌撞击木桌面,声音沉闷。
吕氏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那朵带朱砂的半开黑莲。
身子猛地晃了两下,双腿一软,瘫坐在绣墩上。
“大人,找到了。”
一名校尉从佛龛底下的暗格里,抠出一个巴掌大的铁匣子。
刀尖插进锁眼,用力一别。
锁头崩开。
蒋瓛拿过铁匣子,翻出里面厚厚一沓信件。
随便抽出一封撕开。
上面全是指使胡党余孽在各地滋事、采买毒药和雇凶杀人的账目。
条条框框,清清楚楚。
老底全掀干净了。
“带走。”蒋瓛把信件塞回匣子。
吕氏如梦初醒。
她疯了一样从绣墩上弹起来,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不!我没有!这是陷害!”
“是有人要害我!我要见允炆!让我见允炆!”
两名腰粗膀圆的锦衣卫大步上前。
一人扭住她的一条胳膊,猛地往后一折。
反剪在背后。
粗糙的麻绳绕了两圈,死死勒紧。
吕氏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梳得精致的发髻散开了,金步摇掉在地上。
长发披散在脸前,活像个市井泼妇。
天刚蒙蒙亮。
晨雾湿冷。
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粗暴地架着吕氏的胳膊,往寝殿外拖去。
鞋跟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一只绣花鞋飞落在地。
她赤着一只脚,双腿拖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路哭喊求饶。
凄厉的声音划破了东宫宁静的清晨,惊飞了树上的几只寒鸦。
囚车停在东宫门外。
人被像扔麻袋一样塞进去,车门落锁。
直接拉向镇抚司的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