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在天兵腿部的甲片上敲了两下。
当,当。
纯正的金属回音。
厚实得吓人。
这装甲厚度,火铳打在上面估计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大明的重装骑兵在这大块头面前,就跟纸糊的玩具一样。
朱璟绕着天兵走了一圈。
他回到天兵正面,摸了摸下巴。
嘴里直嘬牙花子。
“嘶……”
心里的腹诽声开始往外蹦。
“这玩意儿也太大了。”
“比城墙门洞还高,房门肯定挤不进去。”
“要是放屋里,我睡觉翻个身都能被他踩成肉泥。”
“占地方,太占地方了。”
同一时间。
乾清宫御书房。
老朱刚处理完朱允炆的事。
他坐在龙椅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桌上摆着一份兵部急递来的奏折。
鞑靼在北边叩关,边境线上不太平。
打仗要钱,要粮,更要精兵。
大明的兵都是血肉之躯,对上那些马背上的鞑子,只能拿命去填。
老朱正愁得想砸砚台。
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朱璟嘬牙花子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连串抱怨。
“这要是撒一把出来。”
“三千个天兵。”
“三千个三米高的重装铠甲巨人,这破东宫装得下吗?”
“怕是一炷香就把这院墙给挤塌了。”
“到时候老头子肯定又要提着那把破剑来砍我。”
御书房里。
老朱的手一哆嗦。
刚端起来的茶碗没拿稳。
当啷一声砸在御案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浸透了那份兵部的折子。
老朱连擦都没擦。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按在湿漉漉的桌面上。
三千个?
三米高的重装铠甲巨人?
老朱的脑子嗡嗡直响。
他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三千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铁塔冲进敌阵。
北元那些引以为傲的骑兵,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横推一切的无敌之师!
老朱的呼吸急促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
那小兔崽子在抱怨什么?
抱怨装不下?抱怨占地方?
放屁!
东宫装不下,咱有整个京城大营!
京城装不下,咱有万里长城,有辽阔塞外!
放着绝世仙兵嫌占地方,这臭小子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渣吗!
老朱急得在御书房里来回绕圈。
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东宫,把那把豆子全抢过来,直接洒在点将台上。
东宫偏院。
朱璟对老朱的抓狂一无所知。
他看着眼前这个快把屋檐顶穿的大块头,叹了口气。
好东西,就是没法当保镖随身带。
目标太大了。
走哪都得被人围观。
他摇摇头,举起右手。
手指飞快地掐了个法诀。
“收。”
朱璟默念了一声。
站在前面的三米巨人身形一顿。
黄铜铠甲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刺目的金色光点。
光点在半空中迅速汇聚,向中心猛地一缩。
啪。
一颗干瘪的、带着虫眼的黄豆掉落下来。
稳稳落在朱璟的掌心。
跟刚从罐子里掏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朱璟颠了颠手里的豆子。
顺手把它揣进旧棉袍那深不见底的兜里。
还用力拍了两下口袋。
“这超能力不错,比点石成金管用。”
朱璟裹紧了棉袍。
“先留着当底牌吧,今天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
他转身,抬脚迈上走廊的台阶。
正准备推门进屋补觉。
就在这时。
前朝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异响。
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死命划过玻璃。
一匹快马的蹄声像密集的鼓点,踏碎了皇城清晨的宁静。
马蹄声一路狂奔,没有在宫门减速。
紧接着。
一声嘶哑、破音的急报声穿透重重红墙。
像锥子一样扎透了冷空气。
直接传进了东宫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