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璟本来靠在金丝楠木柱子上,睡得正香。
大殿里吵吵嚷嚷的,像个进了上百只鸭子的菜市场。
他脑袋一点一点的,马上就要进入深度龟息状态。
突然,后背一阵发毛。
两道滚烫的视线,像烧红的铁签子,隔着大半个奉天殿,死死钉在他脑门上。
朱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暗道一声麻烦。
视线越过前面几个正扯着嗓子对骂的官员。
正对上龙椅上朱元璋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那眼神带着血丝,直勾勾的,像要吃人。
朱璟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子又发什么疯?
大殿中央。
文武百官分成了两拨,正吵得不可开交。
半个时辰前,八百里加急送来一份染血的羊皮军报。
北元残党,鞑靼部首领本雅失里。
集结了十万精锐骑兵。
趁着大明刚办完太子的丧事,朝野动荡。
直接叩关。
连破两道关卡,兵锋直指大同。
兵部尚书齐泰急得帽子都歪了。
他挥舞着袖子,唾沫星子喷了对面武将一脸。
“十万铁骑啊!”
“大同若是守不住,太原就完了!”
“必须立刻下旨,让燕王殿下从北平出兵侧击,再从京营调兵增援!”
凉国公蓝玉重重哼了一声。
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甲片哗啦响。
“放屁!”
“燕王那点兵马,防守北平还嫌不够。”
“等京营的兵调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依我看,直接从九边抽调精锐,跟他们野战!”
“九边不能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鞑子那是骑兵,来去如风,步卒追得上吗?”
文官武将扯着嗓门互相喷。
就差直接在奉天殿上撸袖子干架了。
朱允炆站在皇孙队伍最前面。
他急得满脸通红,想插句话。
刚张嘴就被蓝玉的大嗓门压了下去,只能干着急地搓手。
龙椅上。
老朱脸色铁青。
他捏着一份奏折,指节用力到发白。
大明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国库空着。
粮草还没筹备齐。
这十万骑兵要是真打进来,大明北方的半壁江山就得遭殃。
打?怎么打?钱呢?粮呢?拿什么顶?
角落里。
朱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看着下面吵成一锅粥的朝臣,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吵吵吵,一群人加起来几千岁了,跟村口骂街的泼妇一样。”
“十万骑兵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
“大惊小怪。”
“这冷兵器时代,打个仗就是落后。”
“动不动就十万二十万的。”
“吃得多跑得慢,还得拉一堆后勤粮草。”
“打赢了是惨胜,打输了是亡国。”
“真没技术含量。”
老朱正烦得想砍人。
这几句腹诽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他捏着奏折的手一顿。
这混账孙子。
这时候还在说风凉话?
十万骑兵没技术含量?那你上去打?
老朱磨着后槽牙,强忍着没发火,竖起耳朵继续听。
朱璟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兜里。
摸到了几颗圆溜溜、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他前两天刚签到得来的好东西。
一把黄豆。
“可惜了。”
朱璟在心里嘀咕,指腹搓着豆子粗糙的表皮。
“我要是能出手,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调什么兵,筹什么粮。”
“兜里这把黄豆掏出来,往地上一撒。”
“三千金甲天兵落地。”
“个个都是筑基期修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不需要吃喝,不需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