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手指微微用力,不小心拽下了两根白胡子。
他没觉得疼。
胸口那股郁气反而散得更干净了。
这叫破而后立。
不砸烂那些陈腐的酸臭规矩,怎么建一个万世不倒的仙朝?
大孙不批折子?那说明仙人不沾凡俗铜臭。
老朱盯着朱璟的背影。
他根本不怕朱璟乱搞。
“放手去干。天塌下来,咱给你顶着!”
老朱在心里暗暗叫好。
他倒要看看,这孙子能给他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花样来。
朱璟不知道老朱脑子里那些自我攻略的疯狂念头。
他还在盘算着怎么折腾这帮大臣。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圣旨。
越看越心烦。
别人眼里的皇权象征。
在他手里就像一块沾了泥的擦桌布。
他胡乱把黄绫揉了两把。
丝绸布料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动作粗暴。
一抬手。
他直接把这卷无价之宝塞进了宽大的蟒袍袖子里。
沉甸甸的玉轴坠得袖兜往下掉。
朱璟甩了甩胳膊,强行适应了那个重量。
转身。
准备走人。
正前方跪着一个不知道哪个衙门的绿袍主事。
那主事身前放着一个厚实的草编蒲团。
刚好挡住了朱璟往外走的路。
“让让。”
朱璟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声。
没等那主事反应过来。
朱璟抬起穿着皂靴的右脚。
对准那个碍事的蒲团,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蒲团被踢得飞了起来。
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
重重撞在旁边粗壮的盘龙红漆柱子上。
扑腾一声掉在金砖上,滚出去老远。
碎草屑飞得到处都是。
那名主事吓得一哆嗦。
脸瞬间白了。
身子往旁边一歪,直接瘫在地上。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缩,赶紧让出一条道来。
跪在前面的蓝玉偷偷抬起眼皮。
正好看到这一幕。
老将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惊。
这新太孙脾气真爆。
朱璟没看地上的人。
顺着让开的道,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
步伐迈得极大。
蟒袍下摆带起一阵风。
刮在两边官员的乌纱帽上。
背影里透着一股子老子今天很不爽的火气。
没人敢拦。
几百号官员趴在地上,像两排被风吹倒的稻草人。
只能听见朱璟厚底皂靴踩在金砖上的脚步声。
直到朱璟迈过了奉天殿高高的红漆门槛。
外面的冷风夹着沙土吹过来。
打在脸上。
吹散了殿里那股沉闷的劣质熏香味。
朱璟停住脚。
天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
他回过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殿内。
视线扫过跪在最前面的那几排绯红朝服。
六部尚书和内阁的几个人全在那趴着,屁股撅得老高。
“内阁几个人。”
朱璟清了清嗓子。
没有自称孤,也没有摆储君的架子。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一炷香内。”
“来东宫书房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