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在朱棣的右侧脸颊上,割开了一道半寸长的血口子。
朱棣甚至没感觉到疼。
那抹流光已经冲破了东宫的红墙。
直刺九霄。
青色光芒在灰暗的天幕下划出一条笔直的亮线。
像是一支射向天庭的神箭。
眨眼之间。
那道光芒就扎进了压在应天府上空那层厚重的灰黑色乌云里。
云层翻滚了一下。
吞没了那抹青光。
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天上没动静了。
院子里也没动静了。
风停了。
刚才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树叶,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死死僵在半空。
池塘里的水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涟漪都不起。
朱棣保持着那个拔剑拔到一半的僵硬姿势。
右脸颊上的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滴在生麻孝服上。
晕开一点暗红。
他大口喘着气。
肺叶像被一双大手死死捏住,吸进来的空气全是冰碴子。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
看了看刚才还悬着短剑、现在空空如也的空气。
又慢慢抬起头。
看向天空。
天上还是那片死气沉沉的乌云。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剑法。
朱棣的心跳慢慢回落。
那股压在骨头缝里的恐惧感,稍微散去了几分。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
想冷笑。
想嘲讽这虚张声势的把戏。
什么狗屁飞剑。
放个窜天猴就想把老子吓住?
老子在漠北见过的鬼火比这玄乎多了。
他握着剑柄的右手,重新发力。
准备把那柄没拔出来的百炼钢剑抽出来。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就在朱棣的手指关节因为发力而泛白的瞬间。
轰。
不是打雷的声音。
那是某种巨大、沉重、无法抗拒的力量。
在极高的高空,碾碎了什么东西的沉闷巨响。
朱棣手上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
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头顶上空。
那层把整个应天府捂得严严实实的、厚达数百丈的黑色乌云。
突然。
从正中间。
被人强行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里的巨大裂口。
那口子太整齐了。
边缘平滑得像是一刀切开的黑色绸缎。
没有一丝云絮的粘连。
就像是天空本身,被一把看不见的巨斧。
生生劈成了两半。
裂口深处。
透出一抹刺目的青光。
紧接着。
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从九天之上的裂缝里。
笔直地砸了下来。
这压迫感没有声音,也没有形状。
但它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应天府的每一寸土地上。
东宫院子里。
那几棵三人合抱的古树,粗壮的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树叶疯狂地往下掉。
不是被风吹掉的,而是被那种无形的重力硬生生压断的。
地面的青石板。
以朱璟为中心,往外蔓延。
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一条条细碎的裂纹在石板上炸开。
朱棣膝盖一软。
只觉得头顶上压下了一座铁山。
骨头缝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咬紧牙关,才勉强没有当场跪下。
那压迫感越来越强。
越来越近。
天空中的青光,在云层裂口处迅速放大。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