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跪在青石板上。
双手死死把那本泛黄的《神农本草经》按在胸口。
书皮上的旧墨迹蹭脏了他的蟒袍。
他不管。
“朝闻道……夕死可矣!”
朱橚咧着嘴,眼泪顺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
额头上刚磕破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一边哭一边笑,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整个人癫狂得像个老疯子。
院子里的冷风刮过。
卷起地上几片被纸人踩碎的落叶。
朱权、朱棡那几个刚才还横得不行的藩王。
这会儿全缩在墙根底下。
看着朱橚那副疯魔的死样子,谁也没敢出声嘲笑。
他们咽着唾沫,脖子梗着,视线全粘在朱璟坐着的那把破藤椅上。
眼底的敬畏浓得化不开。
连那个出了名不关心朝政的药痴老五。
都被一本破书给砸成了死忠粉。
加上刚才那三张黄纸秒杀八百朵颜卫的神迹。
这太孙,是真神仙。
铁板钉钉。
谁要是再敢提半个“反”字,那就是活腻歪了。
朱棣按着腰间的百炼钢刀。
站在朱璟斜后方。
下巴扬得高高的,像只护食的恶犬。
冷眼看着地上这群怂包兄弟。
朱璟打了个哈欠。
没管地上的朱橚。
他往藤椅的靠背上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
闭上了眼睛。
总算清静了。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
“这帮刺头算是解决得差不多了。”
“晋王、齐王被打服了。”
“朱权那小子的底牌也被撕得稀碎,以后估计只能乖乖给我当看门狗。”
“加上四叔这个头号打手。”
“这大明的几个大藩,算是彻底安分了。”
朱璟左脚踝搭在右脚背上。
脚尖无意识地晃悠了两下。
“不过……”
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好像少了一个。”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明这些藩王的名字。
“湘王,朱柏。”
“对,就是这大叔没来。”
朱璟砸吧了两下嘴,心里有些唏嘘。
“这大叔也是个惨人。”
“性格太刚烈了。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
“历史上,朱允炆那蠢货刚当上皇帝就开始削藩。”
“派人去抓朱柏。”
“这大叔受不了那种被锦衣卫当犯人一样押解进京的屈辱。”
“直接把老婆孩子全锁在湘王府里。”
“一把火,举家自焚了。”
“连具全尸都没留下,全烧成了灰。”
“这脾气,比老头子还暴。”
就在朱璟感慨历史的时候。
乾清宫,御书房。
炭盆烧得红旺。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跪在金砖上。
正在汇报东宫的动静。
“回皇上,燕王把晋王、齐王他们揍了一顿,押去了东宫。”
“后来不知怎么的,宁王的八百朵颜卫就在夹道里被人全扒了甲,摞成了人山……”
蒋瓛声音发抖,后背全是冷汗。
他没敢提什么纸人。
因为他手下那些巡逻的锦衣卫,压根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就看见一阵白光闪过,那八百精锐就全躺地上了。
这事儿邪门得让人骨头发寒。
老朱坐在紫檀木御案后面。
左手捋着花白的胡须,右手捏着一支蘸满朱砂的狼毫笔。
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大孙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这帮小兔崽子,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以为大明是他们这几个藩王说了算。
老朱正准备下笔批一个“准”字。
突然。